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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信纸——是伪造的,但字迹模仿得极像,印章也是真的——李茂的私印。
百官震动。
赵慎行猛地抬头:“殿下,此事需详查——”
“还要怎么查?”萧麟拍案而起,“李茂是禁军右卫将军,他的供词还不够吗?!太傅,本宫知道您与靖王有旧,但此刻乃国难当头,私情岂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传本宫令:即刻剥夺萧璟一切爵位官职,列为国贼,天下通缉!北境各军,皆受陈霆节制,若见萧璟,格杀勿论!另,派使者前往北狄议和,以割让岐山以北三郡为条件,换取两国休战,迎回陛下!”
割地议和!
此言一出,连周文渊都变了脸色:“殿下,割地之事,恐失民心——”
“那周尚书有更好的办法吗?”萧麟看向他,眼神锐利,“国库空虚,援军难调,北境军群龙无首。不议和,难道要等北狄铁蹄踏破京城吗?!”
无人敢应。
萧麟拂袖:“退朝。此事,本宫意已决。”
百官散去后,萧麟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看着龙椅上方的匾额——“正大光明”。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十六岁少年不该有的苍凉。
“父皇,您看见了吗?您护了一辈子的弟弟,是国贼。您守了一辈子的江山,要割地了。”
阴影中,一个黑衣人悄然现身:“殿下,陈霆那边……”
“他会听话的。”萧麟淡淡道,“陈霆是聪明人,知道该站在哪边。倒是苏婉和林风……找到他们了吗?”
“尚未。他们从岐山撤离后便失去踪迹。”
“继续找。找到后……”萧麟眼中闪过杀意,“不必留活口。”
“诺。”
黑衣人退去。
萧麟走到龙椅前,伸手抚过冰冷的扶手。
这个位置,他等了太久了。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父皇心里最重要的不是他这个太子,而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叔叔”。父皇手把手教萧璟兵法,却只让太傅教他之乎者也;父皇带萧璟北征,却将他留在京城“监国”;就连去年冬猎,父皇为救萧璟险些丧命,却忘了他这个儿子也在场。
凭什么?
就因为萧璟能打仗?因为他身上流着前朝的血?还是因为……父皇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萧麟攥紧拳头。
“父皇,别怪我。”
“这江山,您不给,儿子只好自己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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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谷,密林深处。
苏婉和林风带着残存的五百余人,躲在一处天然溶洞中。人人带伤,士气低迷。
“粮食只够两天了。”林风清点完物资,脸色沉重,“药品奇缺,重伤的兄弟……恐怕撑不过今晚。”
苏婉靠着岩壁,左臂的箭伤已化脓,高烧让她脸色潮红,但她仍强撑着:“陛下和殿下……有消息吗?”
林风摇头。
溶洞内一片死寂。
一个年轻士兵忽然啜泣起来:“我们输了……岐山没了,陛下没了,靖王也没了……天璇完了……”
“闭嘴!”苏婉厉喝,挣扎站起,“谁再说这种丧气话,军法处置!”
那士兵吓得噤声。
苏婉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只要我们还活着,天璇就没完!陛下和殿下只是下落不明,未必就……更何况,北境还有数万将士,朝廷还有百万百姓!一仗输了又如何?爬起来再打!”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苏婉在此立誓:此生必杀慕容玄,必复岐山,必迎陛下与殿下还朝!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林风红着眼眶,拔刀指天:“末将林风,誓死追随苏将军!”
“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残存的士兵被点燃了血气,纷纷举刀怒吼。
就在这时,洞口放哨的亲卫急报:“将军!外面有动静!”
众人立刻噤声,握紧兵器。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走入溶洞——竟是老道。他浑身是伤,道袍破烂,但眼神依旧清亮。
“前辈!”苏婉惊喜。
老道点头,快速道:“老夫与陛下、靖王分头撤离,中途遭伏,勉强脱身。陛下……被慕容玄生擒了。”
众人如遭重击。
“但靖王跳江逃生,老夫沿江寻了一日,未见尸首,应是活着。”老道看向苏婉,“丫头,现在能救陛下和靖王的,只有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