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咬牙:“前辈请说。”
“慕容玄擒了陛下,必会押往北狄王庭,以此要挟靖王,要挟天璇。我们必须在途中劫囚。”老道摊开一张简陋地图,“从此处往北三百里,有一处险隘‘一线天’,是必经之路。我们提前设伏,或有机会。”
林风皱眉:“可我们只有五百伤兵,如何劫得了北狄大军?”
“所以需要援军。”老道看向苏婉,“丫头,你父亲是兵部侍郎,你可有办法联络北境军中忠于陛下之人?”
苏婉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有!飞云骑统领韩青,是家父旧部,也是靖王一手提拔的。他麾下三千飞云骑,此刻应驻守在黑水关附近,距此不过两日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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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道点头,“林风,你带一百轻伤兄弟,护送苏婉去黑水关求援。老夫带其余人先行前往一线天布置。”
“可是前辈您的伤——”
“死不了。”老道摆手,“记住,此事必须隐秘。太子既已下旨通缉靖王,军中必有异动,切不可走漏风声。”
众人领命。
苏婉看向洞外渐暗的天色,握紧刀柄。
殿下,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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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岭,暮色四合。
萧璟换上北狄衣物,脸上抹了泥灰,骑着老驴往岐山方向走。沿途遇见好几拨北狄巡逻队,他都低头避过,未引起怀疑。
接近岐山外围时,他看见了一片焦土。
曾经的大营已成废墟,尸横遍野,有天璇士兵的,也有北狄人的。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萧璟下驴,一步步走入废墟。
他看见了营墙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曾跟他一起冲锋的百夫长,被长矛钉在木栅上;总爱开玩笑的火头军老张,半个身子压在倒塌的箭塔下;还有那个才十六岁、总说想回家娶媳妇的小兵,手里还紧紧握着一面残破的军旗。
萧璟跪在废墟中,浑身颤抖。
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身世暴露,慕容玄不会如此执着;若不是他要赴约,皇兄不会冒险出营;若不是他跳江逃生,皇兄或许不会……
一口血喷在焦土上。
“殿下?”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尸体堆中传来。
萧璟猛地抬头,循声扒开几具尸体,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士兵——是亲卫营的小伍,才十九岁。
“小伍!”萧璟扶起他,“你还活着!”
小伍气若游丝:“殿……下……真的是您……”
“别说话,我带你走。”萧璟想背他,却被小伍拉住。
“不……不行了……”小伍摇头,“属下……撑不住了……陛下……陛下被北狄人抓走了……往北……一线天……”
他咳出血沫,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的铜符,塞进萧璟手中:“这是……从北狄军官身上……找到的……或许……有用……”
手垂落。
萧璟抱着小伍逐渐冰冷的身体,许久,才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他起身,擦去血迹,将那枚铜符收入怀中。
一线天。
皇兄,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夜色中,萧璟翻身上驴,向北而行。
身后,是燃烧的岐山,是死去的兄弟,是天璇破碎的山河。
前方,是囚禁君父的敌营,是血海深仇,是生死未卜的前路。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是萧璟。
是天璇的靖王。
是萧琰的弟弟。
这条路,他必须走到底。
(同一时刻,北狄军中。
慕容玄看着囚车中昏迷的萧琰,把玩着手中那枚暗红玉佩——萧璟的玉佩,是在江边找到的。
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龙纹越发清晰。
“快了……”他喃喃自语,“等到了王庭,以萧琰之血为引,必能彻底唤醒你体内的龙魂。”
“我的好堂弟,你可要快点来啊。”
“这场兄弟相残的戏码,我可是期待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