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老道:“前辈,此计需璟儿配合。他伤势如何了?”
老道叹息:“殿下已能下床行走,但内力仅恢复三成,且不可动武。”
“足够了。”萧琰点头,“传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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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萧璟掀帘入帐。
他仍穿着单薄的素白中衣,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脸色比那披风更暗几分,但行走间已无大碍。看见帐中众人凝重的神色,他微微一怔,随即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免礼。”萧琰示意他近前,将黑虎营之事简要说了一遍,而后道,“朕欲以身为饵,诱赵阔入鬼哭涧。届时你需假意‘挟持’朕,与朕同往。”
萧璟瞳孔一缩:“皇兄,此计太过冒险!万一——”
“没有万一。”萧琰看着他,眼神沉静如渊,“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三千对五千,且我军多为伤兵,若正面交战,必败无疑。唯有出奇制胜。”
萧璟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当然知道皇兄说得对,但让皇兄亲身涉险……
“你若不愿,朕不勉强。”萧琰忽然道,“朕可以另寻他人假扮你——”
“不。”萧璟打断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臣弟……遵旨。”
既然皇兄要赌,他便陪他赌。
萧琰眼中闪过欣慰,随即正色道:“苏婉,林风。”
“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五百精锐,提前埋伏于鬼哭涧两侧山崖。备足滚石火油,待黑虎营主力入涧后,立刻封堵前后出口。”
“诺!”
“韩青。”
“末将在!”
“你率飞云骑主力,在鬼哭涧外五里处设伏。待涧内火起,立刻从后方突袭,与苏婉、林风里应外合。”
“诺!”
部署完毕,萧琰看向萧璟:“你与朕,明日辰时出发。记住,你的任务是‘挟持’朕,不是保护朕。赵阔生性多疑,戏……要做足。”
萧璟重重点头:“臣弟明白。”
众人领命退去,帐内只剩兄弟二人。
萧琰走到萧璟面前,抬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怕吗?”
萧璟摇头:“有皇兄在,不怕。”
萧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些许纵容:“小时候你闯了祸,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皇兄总会替我扛着。”萧璟轻声说。
“现在也会。”萧琰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萧璟行礼退下。走到帐口时,他忽然回头:“皇兄。”
“嗯?”
“一定要活着。”萧璟看着他,眼中是近乎执拗的认真,“您若有事,臣弟……绝不独活。”
萧琰一怔,随即缓缓点头:“朕答应你。”
待萧璟离去,萧琰才轻叹一声,走回案前。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老道从阴影中走出:“陛下既已与殿下血脉相连,当知他所言非虚——您若真有不测,他体内龙血必会失控,届时……”
“朕知道。”萧琰打断他,“所以朕不会死。”
他看向帐外渐亮的天色,眼中闪过冷冽的光:
“有些人想让朕死,朕偏要活得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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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山,这人,朕都要守住了。”
“谁也夺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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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一线天东侧官道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奔驰。前面那匹马上,萧璟一手控缰,一手持剑抵在身后萧琰的颈间,做足了“挟持”的姿态。萧琰双手被缚于身后,面色沉静,仿佛真成了阶下囚。
后方三里,赵阔亲率三千黑虎营精锐紧追不舍。斥候不断回报:
“报——贼人挟持陛下往鬼哭涧方向逃窜!”
“报——前方未见伏兵!”
赵阔骑在马上,眉头紧锁。他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将领,面相粗豪,心思却细。陈霆死后,他接管黑虎营,本就想借“救驾”之名立下大功,没想到真撞见了“被挟持”的皇帝。
只是……太巧了。
“将军,前方就是鬼哭涧了。”副将提醒,“地势险要,恐有埋伏。”
赵阔勒马,望向远处那道如鬼斧劈开的山涧,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传令:前军一千人入涧追击,中军两千人在涧外接应,后军两千人守住退路。”
“将军是怀疑——”
“萧璟若真想逃,何必往死路里钻?”赵阔冷笑,“不过……若真有埋伏,正好将计就计。本将军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埋伏狠,还是我的刀快!”
命令下达,黑虎营分兵而行。
前方,萧璟已策马冲入鬼哭涧。涧内狭窄,仅容三马并行,两侧山壁高耸,抬头只见一线天光。湍急的溪流在涧底咆哮,水声轰鸣。
“皇兄,”萧璟压低声音,“他们分兵了。”
萧琰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赵阔果然谨慎。不过……够了。”
只要一千人入涧,便足以重创黑虎营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