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有三句话:
“陛下抱病亲征,面戴金甲掩容。臣观其举止,恐是……回光返照。”
“三万皆北境死士,战力不可小觑。”
“殿下若弑父,史笔如刀,万世骂名。”
萧麟将信纸揉成一团,投入炭盆。火焰腾起,映亮他眼中挣扎与疯狂交织的光。
“父皇……”他喃喃自语,“您为何……非要逼儿臣……”
暖阁门被推开,周文渊疾步而入,脸色凝重:“殿下,刚收到密报——南疆军副将庞坤昨夜遇刺,重伤昏迷。行刺者……疑似靖王死士。”
萧麟猛地抬头:“萧璟动手了?”
“不止。”周文渊压低声音,“河间郡、西平府、陇右道……今日皆有官员遇刺或暴毙,皆是……太子一党。靖王这是在……清洗北境。”
“他敢?!”萧麟拍案而起,眼中血丝密布,“本宫还没死呢!”
“殿下,靖王这是要断了您在朝中的羽翼。”周文渊涩声道,“且据探子回报,北境各关隘戒备森严,粮草辎重源源不断运往一线天。看这架势……靖王怕是准备长期固守,甚至……随时可能南下。”
萧麟跌坐回椅中,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好……好一个萧璟。父皇在前线拼命,他在后方摘桃子。等父皇与本宫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利……真是打得好算盘。”
周文渊欲言又止。
“说。”萧麟抬眼。
“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或许不是与陛下硬拼。”周文渊斟酌着词句,“陛下抱病亲征,必是强弩之末。我们不妨……暂避锋芒,放陛下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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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入京?!”萧麟愕然。
“对。”周文渊眼中闪过精光,“陛下入京,必先清君侧——首当其冲便是臣与赵大人这些‘奸臣’。届时殿下可‘大义灭亲’,将罪责推于我等,再‘痛心疾首’地向陛下请罪。陛下病重,又顾及父子之情,多半会……原谅殿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待陛下……驾崩后,殿下以太子之身继位,名正言顺。届时再收拾靖王,易如反掌。”
萧麟怔怔看着他,良久,才缓缓道:“周尚书,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换本宫的前程?”
周文渊跪地,重重叩首:“臣,愿为殿下赴死。”
暖阁内死寂。
窗外风雪呼啸,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许久,萧麟才起身,走到周文渊面前,伸手扶他:“周尚书……请起。”
他看着这位侍奉两朝的老臣,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与眼中的决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愧疚,是悲凉,还是……解脱?
“你的计策很好。”萧麟转身,望向北方,“但本宫……不能这么做。”
周文渊愕然抬头。
“弑父的罪名,本宫担不起。但……”萧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若父皇是‘病逝’在靖王军中呢?”
周文渊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