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属于皇族的威严与此刻爆发出的强大气场,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无人再敢多言,立刻忙碌起来。
最快的马车很快备好,萧璟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沾染了马场硝烟和血污的衣袍,只抓起一件披风,便登上了马车。苏婉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沉默地坐在他对面,递过一个水囊和一小包伤药。
“殿下,您的伤……”她轻声提醒。
萧璟这才感觉到肩膀和手臂的伤口因刚才的激动而再次崩裂,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战火映红的天空,一言不发。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颠簸得厉害。萧璟的心也如同这马车一般,在恐惧与一种难以名状的急切中剧烈摇晃。他憎恨萧琰的掌控,厌恶那令人窒息的束缚,但当听到萧琰重伤昏迷的消息时,他才惊恐地发现,那个男人的存在,早已如同空气般侵入他的生命,一旦可能失去,带来的竟是如此灭顶般的恐慌。
为什么?他不断问自己。是因为血缘?是因为依赖?还是因为……那隐藏在抗拒之下,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扭曲的羁绊?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萧琰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样死在他面前。
当马车终于冲破层层关卡,抵达磐石堡后方大营时,已是次日黄昏。大营气氛肃杀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萧璟几乎是踉跄着冲下了马车,不顾侍卫的阻拦,径直冲向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通明。浓重的药味几乎让人窒息。数名军医围在榻前,低声商议着,个个面色凝重。而榻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躺着,玄色中衣褪至腰际,露出宽阔却苍白的胸膛,左肩缠绕着厚厚的、仍渗着血迹的纱布。他双目紧闭,俊美无俦的脸上失去了往日逼人的神采,只剩下失血过多的惨白与脆弱,薄唇紧抿,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楚与……凌厉。
萧璟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他看着榻上那个仿佛被折断了羽翼的猛兽般的男人,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琰。如此的……不堪一击。
“情况如何?”萧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走到榻边,目光无法从萧琰苍白的脸上移开。
为首的军医连忙躬身:“回殿下,箭矢已取出,但伤及筋骨,失血过多,加之陛下连日劳累,邪风入体,以致高热昏迷……若能熬过今晚,便无性命之忧,只是……左臂日后恐难恢复如初。”
小主,
左臂难恢复如初……对于萧琰这样骄傲的人来说,这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