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官道上,空气中飘着未散的寒气,马呼出的白气与晨雾混在一起,氤氲成一片朦胧。
灵儿缩在马车里,掀起一角车帘往外看。萧冥夜依旧骑着那匹黑马走在最前面,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挺得笔直,却莫名透着股沉默的执拗。她昨晚没睡好,脸颊上的热度仿佛还没褪尽,想起昨夜的混乱与那记耳光,耳根又悄悄泛红,连忙放下车帘,心里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却又拉不下脸先开口。
红樱端着一碗热姜茶进来,见她对着窗外出神,小声道:“姑娘,今天风月更大了。”灵儿抿紧唇没接话,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观察了许久,都不见他回头看一下。
他是在生气吗?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前方传来霍斯慕的朗笑声,他勒住马,转头冲后面喊:“林家大小姐,你能不能快点?再磨蹭下去,今晚怕是要在荒郊野岭过夜了!”
林珊珊在马上颠得快要散架,闻言没好气地回:“霍斯慕你个没良心的!你骑的是千里驹,我这破马能跟你比吗?早知道你非要凑热闹回京,我说什么也不跟来!”她一边抱怨,一边偷偷打量前面的萧冥夜和后面的马车,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像结了层薄冰,碰一下都能碎。
萧冥夜像是没听见身后的拌嘴,只稳稳地控着马速,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路。只有偶尔风吹起他披风的边角,露出里面衣襟微皱的细节,才显露出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日头升到半空时,队伍在一处驿站歇脚。红樱刚把灵儿扶下车,就见萧冥夜从驿站里端了盆炭火出来,默默放在灵儿脚边,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灵儿指尖动了动,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只往炭火边凑了凑,感受那点暖意。
霍斯慕看在眼里,捅了捅林珊珊的胳膊,朝两人努努嘴。林珊珊会意,故意大声说:“这炭火真暖和,不像某些人,心里有气都憋着,冻着自己活该。”
萧冥夜闻言,抬眸看了灵儿一眼,那双深邃的眼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像有话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转身去给马添草料了。灵儿望着他的背影,脚边的炭火明明很暖,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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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客栈的屋檐上。灵儿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微凉的窗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房间——那里亮着一盏孤灯,灯影里,萧冥夜的身影一动不动,像幅被定格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