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央,萧冥夜身着全套玄铁铠甲。那甲胄足有三十斤重,像座小山压在他单薄的肩上,肩甲的边缘已将衬里磨得发毛,硌得皮肉生疼。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刚滑到下颌就砸在青砖上,“啪”地一声,瞬间被蒸腾成一缕白气,只留下一点浅痕,转眼又被新的汗渍覆盖。
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浸透,里衣紧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布料摩擦的涩意。嘴唇被他咬得泛白,齿痕深深嵌进下唇,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钻心的累、灼人的热,都一并咬碎咽下去。
可他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像株迎着烈日的青松,没有半分弯塌。
少年的眼瞳深得像夜,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连睫毛被汗水打湿,黏在眼睑上,都没眨一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印在心上:要像父亲一样,握最利的剑,守最稳的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太监低低的通报。是东篱王姜烑带着八岁的公主姜灵儿,微服来将军府议事。
姜灵儿穿着一身鹅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跑起来时像只蹦跳的小鹿。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白里透红,一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转着圈打量演武场的刀枪剑戟,连鬓边垂着的珍珠坠子都跟着晃,满是孩童的好奇。
“父王,”她忽然停住脚,小手指向场中的萧冥夜,声音软得像棉花,“那个伯伯为什么凶哥哥呀?哥哥站在太阳下,会不会热哭呀?”
姜烑顺着她的手看去,见萧冥夜虽年少,却有股不服输的劲,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摸了摸女儿的头:“那是萧将军,在教他儿子练本事呢。咱们东篱国的将士,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可姜灵儿没听进去。她盯着萧冥夜汗湿的发、发白的唇,小眉头紧紧皱着,眼圈瞬间就红了。烈日仿佛也晒在了她身上,铠甲的重量似乎也压在了她肩上,连呼吸都跟着发紧。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