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清风茶楼二楼的临窗雅座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灵儿指尖捏着青瓷茶杯,骨节微微泛白。
杯沿的热气氤氲着她的眼,可心思却半点没在对面的人身上。
张家公子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领口绣着繁复的缠枝纹,眉眼间的殷勤太过刻意,刚把一碟撒了金箔的桂花糕往她这边推,灵儿的目光就不受控地飘向斜对面的朱红柱子后。
那里立着一道月白身影,像株被晨露打湿的青竹,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压抑的沉郁,衣摆垂在青砖上,连风拂过都显得格外轻。
是萧冥夜。
灵儿的心猛地一缩,慌忙收回视线,垂着眼睫假装品茶,滚烫的茶水沾了唇也没察觉。
耳根像被炭火烘过,热得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活像偷藏了糖的孩子怕被师父抓包,指尖悄悄绞着帕子,连杯底的茶渣沉了多少都数得清清楚楚。
张家公子没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羞怯,觉得美人垂眸时眼睫轻颤的模样格外动人,往前凑了凑身子,锦袍上的熏香飘过来,带着些腻人的甜。
他声音放得柔缓,带着刻意的温吞:“林小姐,听闻你喜好棋艺,改日我可邀你去府中,我新得了一副象牙棋子,正好与你对弈几局。”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忽然从柱子后转出,清冽的竹香瞬间压过了熏香的甜腻。
萧冥夜单手按在桌沿,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骨节泛着浅白,目光扫过张家公子时像覆了层薄冰,带着几分冷意;可转向灵儿的瞬间,眼底却添了丝痞气,眉梢微挑:“怎么,几日不见,我的小徒弟长大了,学会背着师父见人,想嫁人了?”
灵儿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在素色裙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