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那本他经常用来修改数据的炼金钢笔,犹豫了一下,也递了过去:“也许…你能用得上。至少…记录下真实的数据。”而不是军方想要的数据。这句话他没说,但艾琳懂了。
艾琳接过冰冷的金属扁瓶和那支沉甸甸的钢笔,感觉像是接过了两份沉重的遗嘱——一份是对她身体的,一份是对她良知的。
“谢谢您,教授。”她低声说,喉咙有些哽咽。谢谢您之前的庇护,谢谢您此时的无奈,谢谢您这最后的、悲凉的馈赠。
克劳德教授摆了摆手,重新埋首于那些图纸之中,仿佛不愿再看她一眼,只是挥了挥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疲惫到了极点:“走吧…活下去,艾琳·洛朗。用你的脑子…活下去。”
艾琳最后看了一眼教授佝偻的背影和那永远都在三只的咖啡杯,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无奈与庇护的实验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回到“晨曦炉火”时,黄昏已至。夕阳将那张巨幅征兵海报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面包店已经打烊,门板却留了一道缝隙。
艾琳推门进去。店里没有点灯,昏暗而安静,只有烤炉的余温还在散发着最后的暖意。索菲不在前厅。
她心有所感,缓缓走上通往阁楼的狭窄楼梯。那把旧锁打开了,虚挂在门环上。
阁楼里更是昏暗,尘埃在最后的天光中飞舞。索菲背对着她,坐在那堆旧麻袋上,望着窗外被夕阳点燃的天空。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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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最后的天光一点点褪去,阁楼陷入完全的黑暗。
“索菲,”艾琳在黑暗中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看着我。”
索菲缓缓转过身。黑暗中,艾琳能感受到她目光的注视。
艾琳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细长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金属针。这是她当年以优异成绩考入索邦大学时,学校赠与每一位新生的礼物——一枚象征以太共鸣、用于精密实验的共鸣针。它代表着她的天赋、她的梦想、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性世界。
此刻,她用尚有些无力的左手勉强固定住针的一端,右手用力,咬着牙,凭借一股意志,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将这根坚硬的共鸣针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