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发出细微的“呻吟”声,抵抗着,最终在艾琳近乎固执的用力下,屈服了,被弯成了一个有些粗糙、却无比坚实的圆环。
在几乎完全黑暗的阁楼里,艾琳拉过索菲的手,将这枚还带着她体温和蛮力痕迹的、由共鸣针弯成的戒指,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戴在了索菲的左手中指上。
“索菲·杜兰德,”艾琳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印出来的誓言,“等我回来。等这场战争结束,我就回来娶你。然后,我们离开巴黎,回南特去,去买一小块地,种满苹果树。我向你发誓。”
冰冷的金属圆环紧贴着索菲的皮肤,那奇特的形状和它所代表的含义,让索菲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黑暗中,她看不见那枚简陋至极的戒指,却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和艾琳话语中那股近乎悲壮的认真。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只有阁楼的尘埃和窗外无尽的黑暗。一枚由实验室工具弯成的戒指,一个在战争阴云下许下的、关于和平与平凡的未来诺言。
索菲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滴落在艾琳的手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一遍遍地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了艾琳戴着蓝宝石手链的那只手,两枚冰冷的金属在黑暗中相互依偎。
良久,索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摸索着站起身,走到阁楼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陶罐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是她视若珍宝、代代相传的老酵种,是“晨曦”面包的灵魂。
她用手捧出一小团湿润、充满生命力的酵种,用油纸仔细包裹好,又用细绳扎紧。然后,她走回来,沉默地、执拗地将这团散发着微酸而醇厚气息的老酵种,塞进了艾琳那个简陋的行囊最深处,紧挨着克劳德教授给的药剂和钢笔。
仿佛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代表着生命、延续、以及一定会回归的、关于“家”的誓言。
做完这一切,索菲再次紧紧抱住了艾琳,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和力量全部传递过去。
索菲看着艾琳,抿了抿嘴,凑了上去,二人的嘴唇相碰,静静的相拥着。
窗外,最后的星光被浓重的战争阴云吞噬。
黑夜彻底降临。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即将走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