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他挥了挥手,仿佛打发掉几只苍蝇。
四人愣住了。这就完了?皮和让一脸茫然。弗朗索瓦似乎有些失望,还想说什么。艾琳则微微蹙眉,这筛选儿戏得令人不安。
“长官……这就……结束了吗?”弗朗索瓦忍不住问。 军官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和疲惫:“不然呢?指望我给你们做个天赋测试?还是现场演示一个攻击术式?回去吧。回到你们的队伍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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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士官“请”出了木板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皮埃尔嘟囔着“搞什么鬼”。让松了口气。弗朗索瓦则一脸不甘。艾琳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木门,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们回到训练场时,晨间训练还未结束。马尔罗中士看到他们回来,只是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问。
直到午饭时间,消息才如同滴入油锅的水滴,悄然炸开。勒菲弗尔中尉和那名术师军官黑着脸离开了营地。随后,营部传来命令:取消原定所有术式协同适应性训练计划。第243术师支援团四营,后续训练全部按普通步兵标准执行。
原因简单而讽刺:经过初步“筛选”(如果那能叫筛选的话),全营上下,包括军官和士官在内,勉强算是接触过一点以太理论或相关教育、不至于完全听不懂术语的人,加起来不足二十个。而这二十人里,超过九成是像弗朗索瓦那样的“兴趣爱好者”或仅仅看过点科普读物。像艾琳这样有过系统旁听经历的,凤毛麟角。
更重要的是,凑不齐任何一个完整的、哪怕只是理论上能运作的四人术师小组。找不到足够数量能稳定承担“操作”、“介质”、“吟唱”、“共鸣”任一职能的人,更别提要求更高的专精了。硬要凑,也只能凑出几个畸形的、职能重叠或缺失的、极易引发以太超载和殉爆的死亡小组。
总司令部术师协调处的那位军官在离开前,对营长布歇尔上尉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营的术师支援力量,评估为‘不存在’。专注于挖掘和射击吧,或许更有用。”
一场闹剧。一场因为高层对“术师”力量的盲目迷信和急切需求,而强加给基层部队的、毫无意义的闹剧。它浪费了时间,挑动了一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只证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那些玄奥的以太和术式,远不如手中的步枪和脚下的泥土来得真实。
消息传开,有人失望(如弗朗索瓦),有人庆幸(如皮和大多数新兵,能少受点训练),有人漠然。艾琳的心情复杂。她一方面松了口气,不必立刻面对暴露自身秘密和危险能力的风险;另一方面,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和悲哀。索菲守护的面包店,父亲烧毁的征兵令,她自己付出的代价和隐藏的力量……在这庞大的、愚蠢的战争机器面前,似乎都失去了重量。
下午的训练内容随之改变。训练场上立起了几块简陋的牌子,上面画着简单的壕沟剖面图。
一名看起来懒洋洋的工兵军官被派来授课,讲解如何挖掘战壕和工事。他的讲解极其简略和敷衍。 “看好了,挖坑。深一点,能蹲下去躲子弹就行。” “前面是胸墙,后面是背墙。挖出来的土堆前面,能挡子弹。” “底部挖个排水沟,不然下雨变池塘。” “偶尔弄个防炮洞,看运气能不能扛住。” “好了,大概就这样。自己体会。”工兵军官打了哈欠,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无聊的任务,完全无视了诸如之字型布局、射界清理、潜听洞、交通壕、加固材料、防炮洞深度标准、应对毒气等等一系列关键要素。这反映了法军高层此时对防御工事的普遍轻视——进攻精神至上,防御被视为懦弱。
然而,马尔罗中士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在那名工兵军官离开后,他走到队伍前,脸色铁青。
“都他妈听好了!刚才那个白痴说的,当放屁!”他语出惊人,让所有新兵都愣住了。 “挖坑?没那么简单!你们挖的不是坑,是你们未来的棺材,也可能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