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野里咆哮?)
艾琳也开口唱着,声音沙哑。她身边的露西尔,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但她也张开了嘴,用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跟着哼唱。马尔罗中士没有阻止,他甚至也没有唱,只是默默地走着,但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最终,整支队伍,成千上万人,都在齐声高唱《马赛曲》。歌声响彻原野,压过了远方的炮声,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这是一幅无比震撼的场景:一条蓝色的、疲惫的、充满恐惧的队伍,却唱着最激昂的战歌,走向未知的死亡。
à les armes, citoyens!
(拿起武器,公民们!)
Formez vos bataillons!
(组织起来!)
Marchons, marchons!
(前进,前进!)
Quun sang impur
(让肮脏的血)
Abreuve nos sillons!
(浇灌我们的田地!)*
歌声落下最后一句,余音在旷野上回荡。短暂的寂静后,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恐惧并未消失,但它被一种共享的、悲壮的集体情绪所覆盖。他们仍然害怕,但他们不再孤单地害怕。
队伍继续前进。沉默再次降临,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平线上,阿登森林墨绿色的、起伏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那片古老的森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那里,等待着吞噬一切。
炮声,似乎也更近了一些。
艾琳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恐惧却努力跟着前进的露西尔,又回头望了望西方——巴黎的方向。
然后,她转回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越来越近的、幽暗的森林。
歌声停止了,但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