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挪了半步。
脚底刚踩上第一级台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叮”。
不是金属碰撞,也不是风铃,更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赵瘸子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头低着,手搭在膝盖上。可他那只没跛的脚,原本是平放在台子边缘的,现在脚尖微微翘起,像是刚刚用力蹬过什么。
陈九黎没动。
他知道这老头不会无缘无故敲鼓,也不会白白耗掉半条命去震开一条地道。这鼓点是密钥,是钥匙,是某种只有他俩能懂的暗号。
可现在钥匙给了,门开了,送信的人却哑了。
他重新看向秘道。
台阶向下延伸,看不见底。两侧石壁潮湿,泛着青苔色,那些盲文一直刻到深处,越往下越密,像是某种符咒在加速书写。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等,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一种“正在发生”的事。
他没下去。
他站在入口边缘,伞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嗒”一声。
然后他抬起手,用伞骨在台面上敲了三下。
“哒、哒哒、哒。”
静了几秒。
地上没反应。
他皱眉,正要再敲,忽然察觉脚下有异。
低头一看,第一级台阶边缘,一道新出现的裂痕正缓缓延伸,走向与盲文完全一致。那裂痕走到第三道纹时,停了。
他屏住呼吸。
过了两秒,裂痕又动,沿着第四道纹,走了三寸,再停。
像是在回应他。
他慢慢抬起手,这次换了节奏,敲出沈照标记“危险源未清除”的那组信号:四长交错,末端下沉。
“哒哒哒哒、哒——”
裂痕立刻转向,顺着另一条纹路爬行,最终停在一个凹陷处,形状像枚铜钱。
他点头。
这秘道能读信号,而且认的是沈照的密码。
他最后看了眼赵瘸子。
老头依旧不动,但那只跛足,不知何时已经放平,脚底贴着木台,纹丝不颤。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秘道深处。
灰雾依旧,无声无息。
他站着没动,伞拄地,身形微倾,银针插在第一道盲文的起点,针尾微微晃动,像风中一根不肯倒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