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会指路的血符纸

铺子里灯还亮着,陈德海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酒碗,没喝,只是盯着。

陈九黎进门,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儿子袖口露出的符纸一角。

那一瞬,陈德海的手抖了。

酒碗没摔,可他整个人像被冻住,脸色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惧意——不是怕符,是怕认出符的人。

父子俩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

陈九黎走进里屋,从墙角取下那把旧油纸伞。伞骨老旧,油纸泛黄,是他爹用了三十年的。他将符纸撕下一角,贴在主伞骨内侧,用蜡线细细缝死。

针穿过纸时,符文微微一颤,金光渗入竹纹,像血渗进骨。

他摸了摸伞柄,低声道:“这伞,该见血了。”

外屋,陈德海仍坐着,酒没动,手却慢慢摸向袖中——那里藏着一道符,比陈九黎手里的更旧,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他没拿出来,只是攥紧了。

陈九黎走出里屋,看了父亲一眼。

“爹,张家那红头绳的事,你听过吗?”

陈德海缓缓摇头:“没听过。”

声音很平,可尾音微微发颤。

陈九黎没再问,转身坐到桌前,倒了碗茶,把那半张符纸压在碗底。他左眼闭着,右眼盯着茶碗,等月光再照进来时,看符文会不会继续动。

他没急着查案,也不打算去城南。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追,要等。

鬼事上门,人才能见鬼。

他修伞的手,如今得先学会——怎么让伞,变成伞。

茶馆里的阴气、王半仙的暗语、父亲的恐惧、符纸上的密文……这些都不是线索,是饵。

有人在等他动。

他不动。

他只是把银针从袖中取出,轻轻卡进伞骨缝隙——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伞合上,像没打开过。

可他知道,下一回撑开时,伞下遮的,不会再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