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伞引

闻人烬猛地抬头:“你是说……我?”

“你是最后一个。”沈照低声,“他们等了三十年,就等你碰这本账。”

坑底忽然“咕”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池底翻身。一缕黑气顺着绳子往上爬,爬到半截,突然断了,散成烟。

陈九黎拔出红伞,伞面一转,金纹爆亮,照向池底。黑气一触光,立刻缩回。

“它怕这伞。”他说。

“那你刚才干嘛收伞?”闻人烬瞪他。

“因为伞要省着用。”他冷笑,“它现在能破阵,但耗的是我爹当年埋在木里的阳寿。用一次,少十年命。”

沈照一震:“你爹……知道这伞的用处?”

“他不说,我也不问。”陈九黎把伞扛肩上,“老东西最爱装傻,可每次我出任务,他都多烫三杯桂花酿。”

坑底又静了。铜钱浮着,一动不动。

闻人烬低头看手,黑血还在渗,她没擦,反而把册子往怀里一塞:“这东西,我带着。”

“你会被盯上。”沈照警告。

“我已经被盯上了。”她冷笑,“从我爸把我关祠堂跪一夜开始,从我偷铃铛逃家那天开始。现在不过是……走完最后一段。”

陈九黎没拦她,只把伞递过去:“拿着。伞能挡一时,但别太久。它撑不住你。”

她接过,伞柄入手滚烫,像是活物在跳。

三人退到庙外,月光斜照,破庙像一口歪倒的棺材。陈九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坑底的血池静静浮着铜钱,像一片沉底的星河。

“东南。”他说,“伞还指着东南。”

“去哪?”

“去把绳子剪了。”他摸出银针,在指尖一划,“三千六百结,我一根一根,替他们解。”

沈照忽然抬手,探阴棒横在胸前:“等等。”

“怎么?”

“伞……动了。”

红伞在闻人烬手中剧烈震颤,伞面金纹疯狂游走,最后全部涌向伞尖,指向破庙后墙。

不是东南。

是正后方。

墙角一堆碎砖下,露出半截麻绳,末端打了个死结,绳头沾着干涸的血,正一滴一滴,往地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