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尸池后方石壁猛地翻转,尘土飞扬,露出一个巨大空间。七百二十具黑棺整齐排列,棺面皆刻闻人家徽,棺底锁链深埋地底,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陈九黎眯眼,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突然甩出,钉入最近一具棺盖。针尾微颤,没有鬼气,没有魂息,但锁链在动,极轻微,像是地脉在呼吸。
沈照盯着那排棺材,通幽骨在她脊椎里发烫,不是痛,是醒。她忽然抬手,一把扯下束发的麻绳,长发散开,遮住半边脸。她一步步走向第一具棺材,手指抚过棺面徽记。
“三十七年。”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等了三十七年,就为了等这具骨重生?可你不知道——通幽骨认主,从不认命。”
她转身,看向那具还插着探阴棒的骷髅。红光已弱,黑气稀薄,但它还在笑。
“你以为你是本体?”沈照冷笑,“你早不是了。你只是被炼废的灯芯,连魂都没全,还妄想夺舍?”
骷髅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陈九黎走过来,红绸一卷,将骷髅连棒一起扯出水面,甩在鼎上。骷髅撞上鼎身,发出一声闷响,红光剧烈闪烁。
“你说你是她。”陈九黎盯着它,“那你告诉我,沈照每月朔日坐在义庄房顶,引月华淬骨,用的是哪套口诀?”
骷髅不答。
“你不知道。”沈照接话,“因为你没活过那天。你被炼进灯里时,她才三岁。你抢不走她的命,也夺不走她的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通幽骨不是天生的,是熬出来的。”
她抬手,掌心血未干,按在鼎身上。
“我爹娘死时,我在火里爬了三个时辰。我被赶尸匠捡走时,高烧七天,骨头缝里都在长霉。我十七岁那年斩飞僵,一刀砍进自己肩胛,血流到脚踝。你呢?你躲在灯里三十七年,靠怨气活着,连站都站不稳——你也配叫‘本体’?”
话音落,鼎身猛地一震。
骷髅“啊”地一声,红光骤灭,黑气崩散,头骨“咔”地碎成三块,黑线寸断,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陈九黎收了红绸,银针回袖。他看了沈照一眼,没说话。
沈照站在鼎前,掌心还贴着鼎身。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地面,发出“嗤”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忽然抬头,看向那七百二十具黑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