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承业。”他冷声道,“你早就死了。二十年前车祸,烧成焦炭。现在这具身子,是魍魉借尸还魂?”

“借?”那人冷笑,“是共生。我献妻,献子,献孙女,它许我长生。烬儿,你是最后一块拼图。”

闻人烬猛地抬头,眼里烧着火:“你拿我妈祭了地脉?”

“她不干净。”那人淡淡道,“怀你时动了善念,胎里就带了破绽。所以你七岁那年,得重新洗骨。”

“洗骨?”陈九黎看向沈照。

沈照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冷:“剜去凡骨,换上通幽。她是第一个成功案例。你父亲,拿亲生女儿试阵。”

那人咧嘴笑了:“可惜她逃了。但没关系,今日,你们三个,一个都走不了。”

他抬手,祭坛震动,九重门开始闭合,飞檐断裂,巨石砸落。

陈九黎红绸一卷,缠住通幽骨,银针刺入自己手腕,精血顺针而下,灌入红绸。绸面金纹暴涨,撑开如伞,挡住一根坠落的梁柱。

“照子!”他吼,“还能动吗?”

沈照跪在地上,左眼空洞流血,右手却稳稳握住探阴棒。她在骨上刻字,盲文——“引”。

通幽骨吸光祭坛残魂,金光倒灌,地面崩裂。

下方传来沸腾之声,腥臭冲天。

一块冰晶塌陷,露出底下黑水翻滚的池子,池中浮着上百具尸体,皮肉剥落,骨骼泛青,正缓缓坐起。

“炼尸池。”沈照低语。

陈九黎红绸撑住最后一根梁柱,额角青筋暴起:“走不成了。”

闻人烬盯着父亲,声音轻得像自语:“你给过我耳坠那天,是不是也给了别人?”

那人不答,只笑。

她忽然笑了,从皮衣内袋掏出粉盒,倒出一把糯米,混着朱砂,往嘴里一塞,咬碎。

“九黎哥哥。”她抹了抹嘴角,“借你伞骨一用。”

她抓起断伞骨,蘸血,在自己额心画了一道符。

陈九黎刚要拦,她已冲向父亲,伞骨刺向他心口。

那人抬手,黑气凝爪,抓向她喉咙。

沈照探阴棒猛插地面,最后一声龙吟炸开。

冰晶通道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