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凶宅,天刚蒙蒙亮。街面没人,风里带着湿气。那气息一路往北,穿过三条巷子,最后停在城北那间老义庄门口。
门虚掩着。
陈九黎用油纸伞尖轻轻一推,门轴“吱呀”一声,像是老骨头在呻吟。他伞尖点地三下,伞柄震了三震,裂纹从第三节蔓延到第二节。
“替命换形阵。”他冷笑,“有人在这儿换过命。”
沈照探阴棒一扫,金血浮空,显出七道埋钉位,呈北斗状分布。主钉位置,正对着闻人烬后腰命门穴。
“你是阵眼。”她说,“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是。”
闻人烬没说话,盯着屋里。一排停尸柜静立,编号全乱了,唯独最里头那柜,贴着闻人家族徽记——双蛇缠铃,血纹如锁。
柜门缝里,正缓缓渗出温热血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没声。
“别过去。”陈九黎拦她。
可她已经走了两步。
第三步刚落,柜里突然传出声音。
“快走……我在里面……”
是她的声音。
但不止一声,是三重叠音,像是她自己在跟自己说话,又哭又笑,语气熟得让人发毛。
沈照探阴棒猛地刺地,金血炸开,空中浮出七根柳木钉的虚影,每一根都连着一具尸体,钉头朝内,钉尾朝外。主钉,正插在闻人烬命门位置。
“它不是要你进去。”沈照盯着那投影,“是要你‘认’进去。”
“认什么?”
“认命。”陈九黎盯着那柜子,“认你是那个该死七次的人。”
小主,
闻人烬站在柜前,手抬到一半,没碰。
她听见了。
柜子里的声音,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那声音又响了:“快走……我在里面……”
这次,是她自己说的。
陈九黎一把拽她后退三步,红绸甩出,缠住柜门把手。绸面刚碰上,就“嗤”地冒烟,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柜子是空的。”沈照忽然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