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一把抓起青铜铃,转身就走。
闻人烬抬手就是一枪,糯米弹打在墙上,炸出一片白粉。沈照欲引通幽骨召雷,可对方早有准备,从袖中甩出一块黑布,兜头罩下,正好盖住供桌区域,法器气息瞬间被封。
陈九黎追到门口,只见院墙外一道地道口缓缓闭合,最后一丝衣角消失在黑暗里。
他站在原地,没追。
沈照靠在墙边,喘着气,掌心那块通幽骨裂纹又深了一分,渗出蓝血。
闻人烬低头看着自己画到一半的阵图,朱砂在皮肤上干了,像一道未愈的伤。
陈九黎走回密室,捡起沈照刻了一半的盲文木片,又看了看闻人烬手臂上的符纹,最后蹲下身,用伞尖在地砖上划了道线。
“他们拿走了一件。”他声音很平,“还剩六件。”
沈照抬头:“你早知道他会来?”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知道,这铃不能留。”
“那你为什么不拦?”闻人烬问。
陈九黎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拦得住吗?他背后是整个邪教,咱们三个,伤的伤,累的累,硬拼是找死。让他拿走,反而能引出更多。”
沈照眯起眼:“你是故意的?”
“不算故意。”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只是顺水推舟。”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块黑布,抖了抖,扔在地上。
布下,露出半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地底三丈,器分六向,铃动则阵醒。”
陈九黎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沈照摸索着捡起纸条,指尖划过字迹,忽然皱眉:“这字……不是二叔写的。”
“我知道。”陈九黎低声说,“是他娘写的。”
他抬头看向闻人烬:“你曾祖母,不想让这阵继续下去。”
闻人烬怔住。
陈九黎把伞扛上肩,红绸垂地,末端沾着一点未干的血。
“走。”他说,“下地。”
沈照扶着墙站起来,通幽骨贴回心口。
闻人烬收起朱砂笔,袖中铃声轻响。
三人走向密室角落,那里有一块地砖松动,下面是黑不见底的竖井。
陈九黎蹲下,伸手探了探风向。
风是暖的,带着铁锈和旧纸的味道。
他正要下去,忽然听见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轻轻摇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