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树影下,站着一个人。
黑袍,独眼,跛足,拄着一根竹杖。身形瘦削,站姿却稳如磐石。他不动,连影子都不晃一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右手食指在左掌划了一横,再划一竖,最后点向胸口。
沈照瞳孔微缩,立刻抽出羊皮纸,朱砂抹过指尖,在纸上快速写下三个盲文字符,随即用掌心压住,不让任何人看见。
但她嘴唇动了动,几乎无声地念出来:
“三世因果。”
陈九黎冷笑一声,伞尖敲地三下。
咚、咚、咚。
每一下都极准,像是在丈量地底深处的脉搏。屋内八方角落,几处不起眼的位置——门槛下、墙角砖缝、天花板吊钩——隐隐有微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阵眼已启。
“老家伙,看够了吧?”他对着窗外喊,“每次出事你都在,不说一句话,只做几个鬼画符的手势。今天要是再装哑巴,我不介意把你那条瘸腿也治成正常人——让你走快点。”
树影下的人没动。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竹杖点地,一步一拖,身影渐渐融进黑暗,像被夜吞掉了一样。
沈照收回探阴棒,低声说:“他不是活人能走的步子。”
“我知道。”陈九黎盯着那封血帖,“但他也没死透。刚才那一眼——琉璃色的光,一闪就没了。那是能看穿轮回的东西。”
“所以他不是来害我们的。”沈照道,“是来提醒。”
“提醒?”闻人烬抓着那截胎发,声音发紧,“提醒我娘的坟被人挖了?还是提醒那个写‘孟婆汤’的人,要拿我当祭品?”
“都不是。”陈九黎拿起红绸,轻轻一抖,绸面完好无损,没有焦痕,也没有裂口,“这信不是鬼送的,也不是人写的。是‘中间’的东西——既不在阳间挂号,也不在阴册登记。就像一碗端到一半的孟婆汤,喝不得,倒不得,只能等着它自己凉透。”
屋里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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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昏黄,映着三人脸色各异。
良久,沈照忽然蹲下身,将探阴棒插入地板裂缝,闭眼凝神。朱砂顺着杖身流入地下,一圈淡红色的纹路在木地板上蔓延开来,像蛛网般扩散。
她眉头越皱越紧。
“查不到。”她睁开眼,“这封信……没有来路。它不是从外面递进来的,更像是……直接出现在门缝下。”
“空间折叠?”闻人烬皱眉。
“不。”沈照摇头,“是‘跳过’了过程。就像你眨一下眼,下一瞬手里多了把刀——没人看见刀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陈九黎盯着那封信,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把血帖翻了个面,“敢用我娘的名字当落款,胆子不小。‘城南孟婆汤’——我娘当年就是在那里给我断奶的。她说,喝了那碗汤,前世恩怨就该忘了。”
“你娘?”闻人烬愣住,“你娘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