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非要子时动手。”他说，“白天阳气太盛，压不住她的血；月圆之夜阴气过重，又怕她提前觉醒。只有子时三刻，阴阳交汇，才能既控制她，又能利用她。”

赵瘸子点头：“但他们漏算了一点。”

“哪一点？”

“她不是一个人。”赵瘸子看向他，“你早就知道她会出事，所以才让她去炸药库，对吧？那一声雷，不是天降，是你借沈照的手引下来的。”

陈九黎没否认。

“我不能让她留在外面等消息。”他说，“一旦仪式启动，第一个消失的就是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赵瘸子问，“婚帖残片不能毁，一毁就触发预警；也不能留，它会继续吸收怨气升温。你怀里那本《七杀炼魂谱》也在响应地脉波动，再过几分钟，整个地下室都会活过来。”

陈九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婚帖残片按在伞面第三节铜钱上。

金属遇血，发出轻微“滋”声。

那枚铜钱微微凹陷，竟将布片牢牢吸住，血字光芒顿时减弱。

“暂时封了。”他说，“够撑到我们下去。”

“下去？”赵瘸子皱眉，“你是说……七百童尸？”

“它们不是障碍。”陈九黎望向密室角落那条通往地底的螺旋阶梯，“是阵眼。既然要开门，就得有门基。这些孩子，就是垫脚石。”

“你要破阵？”

“我要让他们变成刀。”他收伞入臂弯，左眼金纹仍未散去，“既然他们想用闻人烬的血开门，那我就用她的名号，把这些死人全变成守门的鬼。”

赵瘸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比你前世更疯。”

“我也比那时候更清楚。”陈九黎走向阶梯入口，“有些门，不开也罢。”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脚底传来细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赵瘸子没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独眼望着天花板裂缝，低声念了一句西河大鼓的调子：

“一更天，嫁女不成眠，红烛照冥钱……”

唱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猛然抬头，琉璃光暴涨，照向密室顶部。

一道血痕不知何时出现在横梁上，正缓缓延展，形状竟与婚帖缺口完全吻合。

陈九黎的脚步停在第三级台阶。

他缓缓回头，看见那道血痕中，一滴殷红正凝聚成珠，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