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点吩咐,又夹杂着一丝对新玩伴的新奇,“带你去书房认认路,明天开始,你就得跟我一块儿‘坐牢’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含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读书的抵触和夸张。
徐葬连忙跟着起身,胃里的饱足感让他脚步都踏实了几分。
他落后赵天宝半步,跟着他走出了偏厅。
这是徐葬第一次有机会相对从容地观察赵家宅院的前半部分。
与后院仆役区域的杂乱逼仄不同,前院布局规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连接着各个月亮门和厅堂。
廊下挂着些鸟笼,里面是色彩艳丽的雀鸟,偶尔清脆地鸣叫几声。
庭院中点缀着假山、盆景和几株姿态古拙的树木,虽非名贵,却也显出一份乡间地主特有的、刻意经营的雅致。
赵天宝显然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他脚步不算快,边走边随意地指着:“那边是正厅,我爹见客的地方,没事少往那儿凑。”
又指了指另一条岔路,“往那边是内院,我娘和女眷住的地方,你可不能进去。”
徐葬只是默默点头,将每一处布局、每一条路径暗暗记在心里。这些信息,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变得至关重要。
两人穿过一道雕花木门,走进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
院子更显清幽,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
正面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门窗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书架和几张书案。
“喏,就是这儿了。”赵天宝在门口站定,语气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厌烦,“以后大部分白天,咱们都得耗在这里头。”
徐葬抬眼望去,书房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正式”。
靠墙是几个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垒放着线装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摆放着笔架、砚台、镇纸,显然是赵老贪或者先生的位置。
小主,
旁边则有两张稍小的书案,其中一张上面随意丢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支毛笔,想来是赵天宝的。
跟着赵天宝回到那个清幽的小院,赵天宝似乎也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挥挥手:“行了,地方你也认得了,我回屋歇着了,没事别来吵我。”
说罢,便转身走进了自己那间明显更宽敞、更精致的卧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徐葬站在院中,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青石板照得发亮,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竹叶在晚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凉爽空气,这才转身,走向那间属于自己的、紧邻书房的小屋。
推开房门,反手轻轻闩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刚才在赵天宝和外人面前强压下去的激动,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