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却没有丝毫冷意,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他几步冲到那张属于自己的木床边,一屁股坐下去,身下的新被褥柔软而富有弹性。

他忍不住用力按了按,又伸手摩挲着那光滑的蓝布印花被面,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哭。

“他妈的……”他低低地爆了句粗口,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笑意,“这就……混上单间了?还带全新被褥?”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的木桌木椅,窗户上糊着崭新的白纸,甚至还有一个结实的脸盆架。

这一切,与他之前那个阴暗潮湿、满是霉味、与虫豸为伍的柴房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紧接着,他的思绪又跳到了刚才那顿饭上。

红烧肉!油光锃亮、入口即化的红烧肉!还有那管够的白米饭,那清爽的炒青菜,那暖胃的蛋花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那里传来的不再是饥饿的绞痛,而是饱足后的慵懒和温暖,这种踏实的感觉,太久违了!

还有身上这身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料子是细棉布,柔软贴肤,干净清爽,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身破麻布衣服的扎人和难以去除的汗馊味。

吃饱,穿暖,有干净温暖的屋子住。

这几个看似简单的基本需求,在经历了濒死体验、半月非人劳作后,被无限放大,成了此刻最极致的幸福。

“长生不老有个屁用!”他脑海里再次闪过这个念头,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吐槽,“差点就成了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累死的长生者,那才叫憋屈!”

现在呢?他不仅摆脱了那种随时可能嗝屁的境地,还一跃成了地主家少爷的“身边人”!虽然还是个下人,但地位已然不同。

不用再顶着烈日暴雨在泥地里刨食,不用再担心监工的鞭子!

“陪读……嘿嘿,陪读……”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越品越觉得妙。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机会!借着陪读的名头,他不仅可以光明正大地听课、看书,还能近距离观察赵家,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之前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回报。

那种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对生存的恐惧和焦虑,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浓雾,一下子淡了许多。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兴奋得有些难以自持。

他甚至忍不住对着墙壁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咧开嘴笑了笑,低声自语:“哥们儿这回……算是初步站稳脚跟了吧?”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命如草芥、朝不保夕的逃难奴仆了。

他有了喘息的空间,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希望——在这个陌生的、残酷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甚至……活出点样子的希望。

“还愁鸡毛!”他最终总结似的嘟囔了一句,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感,一头栽倒在那柔软的新被褥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安心。

窗外,月色正好。徐葬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很快便沉入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安稳、无梦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