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密林追猎瓮中鳖,黄粱梦碎刀锋寒

他们悄然汇聚到丙组头目身边,顺着指引看向那片鼾声如雷的营地,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陈头儿,您确定这是从文朗城跑出来的大鱼?不是哪个山寨喝醉了的喽啰?”一个脸上带疤的探员忍不住低声调侃。

“少贫嘴!”丙组头目陈头儿瞪了他一眼,但眼中也带着笑意,“确认了,领头的是阿曼,山鬼的头号副手,文朗城的实际大管家。后面那些,也都是大小头目和他们的亲信。身上带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啧啧,带着这么多钱,跑路还跑得这么……坦荡?”

另一个探员摇头,“真是要钱不要命,哦不,是觉得命太长了。”

陈头儿神色一正:“别大意。猎物再蠢,数量也不少。咱们人少,强攻容易出意外,而且陛下要的是活口,尤其是阿曼。我已经通知了附近的骑兵队,他们正下马步行向这边合围。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先把外围那些睡死的哨兵,悄无声息地清理掉!”

“明白!”众探员肃然应命。

二十多名黑冰台精锐,如同二十多道无声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向着营地外围那些东倒西歪、鼾声正浓的哨兵摸去。

他们行动迅捷而专业。靠近目标后,一人捂住口鼻,另一人用淬了麻药的短针刺入脖颈或直接用巧劲扭断颈椎,确保目标在睡梦中毫无痛苦、也毫无声息地死去。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只有极轻微的“咔嚓”声被淹没在震天的集体鼾声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安排的十五个哨点,三十名哨兵,全部被清理干净。黑冰台探员们控制了营地外围的所有关键位置。

又过了一会儿,林地边缘传来窸窸窣窣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大约五百名秦军精锐士卒,在外围留下马匹后,轻装简从,悄然步行抵达。

他们披着伪装,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正是接到黑冰台急报后,从附近赶过来的一支骑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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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的营长与黑冰台的陈头儿迅速接头。

“陈大人,情况如何?”营长低声问。

“都在这儿了,睡得正香。”陈头儿指了指鼾声传来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荒唐,“外围哨兵已清除。可以收网了,动作轻点,陛下要活的,特别是那个阿曼。”

营长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冷酷的命令。

他做了几个手势,五百名秦军士兵立刻如同水银泻地般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向着那片沉睡的营地缓缓收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斑点点地洒在沉睡的百越人脸上、身上。

他们有的张着嘴流着口水,有的抱着装满财物的包裹傻笑,有的在梦中还在喃喃自语“快跑”……浑然不知,死亡的阴影已经如同最轻柔的毯子,悄然覆盖了他们。

秦军士兵们端着燧发枪或擎着出鞘的环首刀,踩着松软无声的落叶,一步步靠近。

他们彼此间用眼神交流,动作协调。

很快,五百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在晨光中,抵在了三百多名沉睡者的咽喉、心口等要害之处。

锋利的刀尖紧贴着皮肤,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和温热的体温。

然而,被刀指着的人,依旧鼾声如雷,睡得香甜。

巴隆的呼噜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仿佛在给这场荒谬的围捕配乐。

许多秦军士兵脸上的表情从冷酷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憋笑。

他们打过很多仗,抓过很多俘虏,但像这样刀架脖子上了还没醒的,真是头一回见!

就连黑冰台那些见多识广的探员,看着这一幕,也有点绷不住了。

陈头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边一名探员示意了一下。

那探员会意,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轻手轻脚地走到睡得最沉的阿曼身边。

他没有用刀,而是抬起穿着硬底皮靴的脚,对着阿曼的屁股,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哎哟——!!!”

一声杀猪般的、充满了惊吓和疼痛的惨叫,骤然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阿曼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屁股,脸上还带着睡梦被打断的茫然和刺痛带来的扭曲。

他眼睛瞪得溜圆,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但这声惨叫,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紧接着——

“啊?怎么了?!”

“敌袭?!”

“我的刀呢?!”

“别杀我!我投降!”

各种各样的惊呼、尖叫、哭喊声瞬间炸响!

三百多名沉睡的百越逃亡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同伴的惨叫彻底惊醒!

他们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的景象,却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惊悚——

晨曦微光中,无数身穿黑色或伪装服、面容冷峻如同石雕的秦军士兵,如同从地底冒出的幽灵,将他们团团包围!

每一把出鞘的刀,每一支上膛的枪,都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正牢牢锁定着他们!

而他们自己,手无寸铁,刚从一个荒唐的美梦中惊醒,面对的是绝无可能抗衡的绝对武力压制!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让他们刚刚恢复运转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直,连颤抖都忘了。

阿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被无边的绝望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看了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和雪亮的刀锋,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坐姿和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踹醒他的、脸上带着讥诮笑容的黑冰台探员身上。

“你……你们……”阿曼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破锣,他想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想质问你们是谁,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绝望的、近乎呜咽的呻吟。

完了。

全完了。

黄粱美梦,刚刚开始,便已彻底破碎。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即将到来的、未知却注定悲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