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您别这么说......”弗拉维乌斯声音哽咽。
“我说的是事实。”苏拉望向西方,那是罗马城的方向,“元老院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主战派和主和派,贵族和平民,既得利益者和改革者......罗马内部的分裂,比外敌更可怕。”
他转身,看向弗拉维乌斯:“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元老院的举动,说明东方人很快就会来了。告诉每一个士兵,诺拉城没有退路。要么守住,要么死。”
“是!”
苏拉独自走向城墙。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决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元老院派使团去图里城,表面上是去谈判,实际上是在为投降做准备。那些贵族老爷们,已经认定诺拉城守不住,认定罗马必败。所以,他们要赶在城破之前,为自己争取最好的条件。
真是讽刺啊。
他在前方浴血奋战,后方却在准备投降。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是罗马的执政官,是军团的统帅,是这片土地的儿子。他的职责是保卫罗马,而不是算计得失。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他也要战到最后。
“罗马......”苏拉抚摸着冰冷的城墙砖石,轻声呢喃,“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做罗马精神。就算灭亡,也要站着死。”
夜幕降临,诺拉城灯火通明。
城墙上下,地道内外,数十万人仍在忙碌。没有人知道元老院的背叛,没有人知道执政官的悲凉。他们只知道,东方人要来了,而他们要守住这座城。
因为身后,就是家园。
同一时间,图里城。
曾经繁华的罗马坚城,如今已沦为叛军的乐园。城内的废墟尚未清理完毕,街道上随处可见烧焦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但叛军士兵并不在意,他们住在相对完好的房屋里,享受着抢来的美酒和女人。
城主府大厅,马焕飞正在宴请元老院的使团。
大厅中央,一张长达十米的长桌上摆满了美食:烤全羊、炖牛肉、蜜汁火腿、新鲜的面包和水果,还有数十种精致的罗马菜肴。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琉璃杯中盛满了深红色的葡萄酒。
长桌两侧,坐着元老院使团的十名成员。他们穿着华贵的托加袍,佩戴着象征身份的黄金饰物,但表情却谦卑得近乎谄媚。
马焕飞坐在主位,身后站着布伦努斯、卡西乌斯、呼颌罕三人——他们在马焕飞面前,永远表现得像最忠诚的猎犬。
胡明航、赵龙、钱熊三位师长则坐在下首,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尊敬的东方将军,”使团首席代表、元老院元老马库斯·西塞罗站起身,举杯致意,“请允许我代表罗马元老院和全体罗马人民,向您表达最崇高的敬意。您的军队所展现出的力量,让我们深深震撼。罗马愿意与您建立友谊,共同开创一个和平繁荣的时代。”
马焕飞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黄金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友谊?和平?共同开创?”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厅中回荡,让使团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们罗马人,是不是觉得老子很好骗?”马焕飞止住笑,眼神骤然变冷,“图里城陷落才一个月,你们就巴巴地跑来谈友谊?早干嘛去了?”
西塞罗脸色一白,连忙解释:“将军误会了。之前我们被苏拉蒙蔽,以为可以抵抗天兵。现在看到图里城的......呃,看到将军的雷霆手段,我们才彻底醒悟。罗马与将军为敌,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哦?”马焕飞挑眉,“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想投降,但那个什么苏拉不同意?他还带着人去诺拉城布置防线,准备跟老子决一死战?”
“正......正是如此。”西塞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苏拉执迷不悟,挟持了帝国剩余的军队,在诺拉城负隅顽抗。我们元老院多次劝说他投降,但他一意孤行,甚至还以执政官的名义,逼迫元老院调集全国资源支援诺拉城。”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将军明鉴,我们元老院是真心想要和平的!但苏拉手握兵权,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只能等将军您率天兵平定诺拉城、灭了苏拉以后,我们才能带着罗马帝国臣服于您的麾下!”
其他使团成员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将军,苏拉就是罗马的罪人!”
“他为一己私利,置万千罗马百姓于不顾!”
“只要将军除掉苏拉,罗马上下必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马焕飞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种嘲弄的笑容。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使团成员们一愣。
“你们的意思,老子听明白了。”马焕飞放下酒杯,站起身,慢慢踱步到长桌前,“无非就是:苏拉带着所有的部队在诺拉城抵抗,你们现在想帮老子却无能为力。所以只能等老子率部队平了诺拉城、灭了苏拉以后,你们才能带着所有罗马人臣服于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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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罗连连点头:“将军睿智,正是如此!”
“哈哈哈哈!”马焕飞再次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你们不必和老子玩这套!论这方面,老子们是你们的祖宗!收起你们那可笑的阴谋吧,无非就是一群可笑的墙头草罢了!”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眼神如刀般扫过使团众人:
“你们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们无非是看苏拉在诺拉城集结重兵,觉得还有一搏之力,所以想观望一下。如果苏拉赢了,你们就是坚定的主战派;如果老子赢了,你们就是早就想投降的和平派。两头下注,稳赚不赔,他妈的算盘珠子都要打到老子脸上了!”
使团成员们脸色大变,有些人已经开始发抖。
“将......将军,我们绝无此意......”西塞罗还想辩解。
“闭嘴!”马焕飞一声暴喝,吓得西塞罗差点瘫倒在地。
大厅中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马焕飞走到西塞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以后告诉你们那什么元老院,诺拉城在老子的眼中从来都不是障碍!至于你们,投不投降老子也不在乎!老子真正需要的只有这片土地而已,至于你们不过是可有可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老子不需要你们的臣服,如果你们还想保留自己的权利,唯一能做的只有成为老子的臣民!我大夏帝国的臣民!而不是带着你们的罗马臣服,听明白了么?!”
西塞罗彻底傻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将......将军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马焕飞转身,背对着使团,“罗马帝国,从此不复存在。这片土地,将是大夏帝国的地盘。你们这些贵族,如果想活命,想保留财产和地位,就乖乖宣誓效忠于我,效忠于大夏帝国。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否则,就是灭族。
使团成员们面如死灰。他们来之前,还幻想着能够通过谈判,为罗马争取到一个藩属国的地位,保留元老院和贵族特权。但现在,马焕飞连这点幻想都不给他们留。
要么彻底臣服,要么彻底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
“对了,”马焕飞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告诉你们的元老院,老子的耐心很有限。如果老子的大军平定了诺拉城后,没有看到你们来宣誓效忠,那么老子的大军所过之处,将再无你们的生存空间。记住,是再无。”
他挥了挥手:“送客。”
胡明航上前一步,对使团成员们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吧。”
使团成员们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大厅。
等使团离开后,布伦努斯忍不住问道:“司令,您真的不接受他们的投降?如果他们真心归顺,我们可以少很多麻烦......”
“真心?”马焕飞冷笑,“布伦努斯,你跟罗马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们?这些贵族,从来就没有真心。他们今天可以背叛罗马投靠我,明天就可以背叛我投靠别人。我要的,是彻底的征服,是根除他们所有的幻想!”
他走到窗前,望向诺拉城的方向:
“诺拉城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惨烈,打得血腥。我要让所有罗马人看到,抵抗是什么下场。只有这样,当我踏平诺拉城后,整个罗马才会彻底崩溃,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统治。”
“至于那些贵族......”马焕飞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等大局已定,再慢慢收拾。现在,先让他们抱着侥幸心理观望吧。等诺拉城破,苏拉死,他们自然会像狗一样爬过来,求我收留。”
胡明航敬佩地说:“司令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看得透。”马焕飞淡淡道,“人就是这样,不到绝境,就不会真正屈服。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逼到绝境。”
他转身,对三位师长下令:“传令全军,从明天开始整训。图里城的享乐结束了,该干正事了。七天后,兵发诺拉城。”
“诺!”
“还有,”马焕飞补充道,“热气球继续升空侦查。虽然诺拉城用了布帐遮挡,但总能看出些端倪。我要知道,苏拉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司令放心,热气球每天都会升空。”胡明航说,“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诺拉城的整体布局还是能看到的。尤其是城内那座正在修建的土山,非常显眼。”
“土山?”马焕飞挑眉,“多高?多大?”
“据观测员报告,底部边长约三百米,目前高度约二十米,还在继续加高。四角有巨大的木柱,看起来是要搭建一个高台。”
马焕飞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苏拉这是想用投石机反击?从高处增加射程?”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测量着距离:“诺拉城墙高七丈,约合二十一米。如果土山高五十米。从这个高度发射,投石机的射程确实可以增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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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龙皱眉:“司令,我们要不要提前摧毁那座土山?用重炮远程轰击?”
“不用。”马焕飞摇头,“让他建。我倒要看看,苏拉能玩出什么花样。而且,摧毁一座土山需要多少炮弹?不划算。我们的炮弹,要用来摧毁更重要的目标。”
他指着地图上的诺拉城:“苏拉肯定在城内布置了重重防御。但他忘了一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他有土山,我有重炮。他有三十万大军,我有二十万装备步枪的现代化军队。”
马焕飞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一战,将彻底奠定大夏帝国在这里的统治,等彻底征服了罗马也是时候建国了!而诺拉城,将成为罗马帝国最后的坟墓。”
始平六年三月底。
图里城的叛军大营,正在进行最后的整训。
二十万叛军士兵,经过一个月的放纵,此刻重新被纪律约束。他们在教官的呵斥下,练习队列、射击、投弹。靶场上枪声不绝于耳,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马焕飞每天都会巡视部队。他不再穿那身华丽的战甲,而是换上了普通的深灰色军服,与士兵一同训练。这举动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士兵们看到司令与自己同甘共苦,心中的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司令,部队已经恢复战备状态。”胡明航报告道,“弹药补充完毕,粮食足够四个月消耗。重炮部队检修完成,三百门重炮全部完好。”
马焕飞站在炮兵阵地上,看着那一排排黝黑的炮管:“炮弹呢?”
“高爆榴弹储备一万两千发,平均每门炮四十发。”胡明航如数家珍,“如果按照图里城的作战强度,足够进行四十次齐射。”
“够了。”马焕飞满意地点头,“诺拉城虽然比图里城大,但也经不起四十轮炮击。”
他转身,看向热气球观测站:“诺拉城有什么新动向?”
观测员立刻报告:“司令,诺拉城内的土山已经基本完工。观测高度约五十米,顶部有平台,平台上疑似部署了投石机。另外,城内出现了大量布棚,几乎覆盖了所有重要区域。东城墙内侧,有二十条明显的通道状结构,从城墙一直延伸到城内深处。”
“通道?”马焕飞眯起眼睛,“多宽?多长?”
“每条通道宽约十米,长约五百米。两侧有墙壁。”观测员说,“从高空看,这些通道就像二十根手指,从东城墙伸向城内。”
马焕飞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苏拉啊苏拉,你还真是个人才。知道城墙守不住,就在城内设置第二道防线?想让我军进城后,在通道里挨打?”
胡明航也看明白了:“司令,这布置很毒辣。如果我们炸塌城墙后直接冲锋,就会进入这些通道。两侧墙壁上的弓箭手可以肆意射击,我们却无法还击。通道尽头,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东西等着。”
“无非是床弩、投石车之类的。”马焕飞不以为然,“在步枪和手榴弹面前,那些东西都是玩具。”
但他随即又皱眉:“不过,苏拉花了这么大心思布置,不可能只有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他肯定还有后手......”
“司令是担心地道?”赵龙问。
“必然有地道。”马焕飞肯定地说,“诺拉城准备了四十天,苏拉又是个有脑子的统帅,不可能不挖地道。我猜,他挖的地道不止用于防御,还可能用于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