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民夫大多数是老人和少年,也有少数妇女。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决绝。
“为了罗马!”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举起石头,冲向叛军。
“为了罗马!”其他人跟着冲了上来。
叛军士兵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敌人”——没有武器,没有铠甲,只有石头和血肉之躯。
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们举起了枪。
“哒哒哒哒......”
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老人中弹倒地,手中的石头滚落。但他身后的人没有停下,继续冲锋。
一个少年抱着一块人头大的石头,冲到一名叛军士兵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方的脑袋。叛军士兵下意识地举枪格挡,石头砸在枪管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另一名叛军士兵调转枪口,对准少年。
“砰!”
少年胸口绽开血花,缓缓倒下。但他倒下的瞬间,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了那名叛军士兵的腿。
“放开!放开!”叛军士兵惊恐地踢踹,但少年抱得很紧。
这时,一个年轻民夫冲了过来。他没有石头,只是张开双臂,扑向那名叛军士兵,用牙齿咬向他的脖子。
“啊——!”叛军士兵惨叫,疯狂地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年轻民夫,也击中了被他抱住的少年。三个人一起倒下,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这样的场景在街区各处上演。
民夫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用石头砸,用牙齿咬,用身体撞。他们没有战斗技巧,没有防护装备,只有必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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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士兵们一开始还能冷静射击,但很快就被这种疯狂的冲锋震慑了。有些人开始后退,有些人扣扳机的手在颤抖。
“不许退!”一名中尉嘶声大吼,“开枪!继续开枪!”
更多的子弹射出。民夫们成片倒下。街道上很快就堆满了尸体——有民夫的,也有叛军的。
当最后一个民夫倒下时,这个街区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鲜血染红了瓦砾,染红了墙壁,染红了土地。
那队叛军士兵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惨状,很多人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开始呕吐。
他们赢了。
杀光了所有敌人。
但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只有沉重,只有恶心,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诺拉城,指挥所。
苏拉不断地收到前线的战报。
“东三区失守,守军全部阵亡。”
“南二区还在抵抗,但伤亡过半,请求增援。”
“西四区的地道网络被炸塌,里面的三百多人全部被埋。”
“民夫第三大队在城西街区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刀子,割在苏拉的心上。
他明白,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恐怕都挺不到明天早上,诺拉城就将彻底沦陷。
但他已经没有了底牌。投石车没了,床弩没了,防御工事没了,地道几乎都被摧毁殆尽。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罗马人的意志。
就是那视死如归的勇气。
“传令,”苏拉嘶声说,“将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重新整编。以百人为一队,不分部队,不分兵种,只要能拿得起武器的,都编进去。”
“是!”传令兵应道。
“然后,”苏拉闭上眼睛,“一队一队地派往前线。告诉他们......没有撤退命令。要么战死,要么打光所有的敌人。”
德西穆斯红了眼睛:“阁下,这......”
“这是唯一的办法。”苏拉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用血肉之躯,拖住敌人。每拖一分钟,罗马就多一分钟的希望。每杀死一个敌人,罗马的未来就少一分威胁。”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越来越少的标记点——那些代表还有罗马部队在战斗的区域。
“也许罗马没有未来了。”苏拉轻声说,“但至少,我们要让征服者明白,毁灭一个文明的代价,有多大。”
城外,叛军大营。
马焕飞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不断地收到伤亡报告,每一条都让他心惊肉跳。
“第一师第二团伤亡过半,团长阵亡。”
“第二师第五旅在地道遭遇伏击,损失三百余人。”
“第三师在城西街区遭到民夫自杀式冲锋,虽然全歼敌人,但士气严重受损。”
“总计伤亡......已经超过八千人。”
八千人。
才一个上午,就伤亡了八千人!
按照这个速度,就算能拿下诺拉城,他的部队也将损失惨重。
马焕飞焦躁地在帅帐里踱步。他明白,拿下诺拉城只是时间问题。罗马人的抵抗虽然顽强,但毕竟人少,装备差,迟早会被消耗光。
但这伤亡,让他难以接受。
他需要的是完整的军队,是能继续征服罗马、建立帝国的力量。如果在这里被打残了,就算拿下诺拉城,又有什么用?
“司令,”胡明航走进帅帐,脸色凝重,“前线报告,罗马人的抵抗越来越疯狂了。很多人明明受伤了,还在战斗。有些人没有武器,就用石头砸,用牙齿咬。士兵们......有些顶不住了。”
马焕飞沉默。
他理解士兵们的心情。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敌人,谁都会恐惧。
但战争就是这样。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告诉前线,”马焕飞冷冷道,“不许后退一步。后退者,军法处置。另外,悬赏——每杀死一个罗马士兵,赏银十两。每杀死一个罗马军官,赏银百两。谁要是能杀死苏拉......赏银万两,封侯!”
胡明航一愣:“司令,这......”
“照做!”马焕飞厉声道。
“是!”
胡明航离开后,马焕飞独自站在帅帐中,望着诺拉城的方向。
苏拉,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明知必败,明知会死,为什么还要抵抗?
荣耀?尊严?还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马焕飞不理解。
他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他眼中,生命的意义就是权力,就是财富,就是享受。除此之外,都是扯淡。
但此刻,看着诺拉城内那些宁愿战死也不投降的罗马人,他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疑惑。
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也许,他永远无法真正征服罗马。
因为你可以摧毁一座城,可以杀死所有人,但无法摧毁一个民族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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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马焕飞感到一阵烦躁。
他摇摇头,将这种“软弱”的想法赶出脑海。
不,他必须赢。
必须征服。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路,没有回头路。
要么站在权力的巅峰,要么死在荒野之中。
没有第三种可能。
诺拉城内,战斗还在继续。
太阳渐渐西斜,将废墟染成一片血红。
街道上,瓦砾堆中,弹坑里,到处是尸体。罗马人的,叛军的,民夫的......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鲜血汇成小溪,在瓦砾间流淌,最后汇聚成血洼,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焦糊味、尸体腐烂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战斗的强度在减弱。
罗马人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万人。他们被分割在几个孤立区域,各自为战。
叛军虽然还有十多万人,但士气低落,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苏拉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孔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知道,接下来叛军一定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而罗马人......还能拿出什么来抵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战斗。
为了罗马。
为了那些已经战死的人。
也为了......那些或许永远看不到的未来。
城外,马焕飞也望着诺拉城。
他下令固守防线,暂时停止进攻,让部队短暂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接下来他要一鼓作气,拿下诺拉城。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两个统帅,两个敌人,两个注定要有一方倒下的人,在这一刻,在夕阳的余晖中,隔着废墟和血海,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频。
他们都疲惫,都焦虑,都看着自己的部队在不断消耗。
他们都明白,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但他们都不得不继续。
因为,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命运。
夜幕降临。
诺拉城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绝望,是更浓的血腥。
直到一方彻底倒下。
直到这座城市,彻底变成坟墓。
这场战斗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