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一次性打光!”马焕飞打断他,“我要用这一千八百枚炮弹,把诺拉城的东城区彻底夷为平地!把苏拉所有的防御工事,所有的埋伏点,所有的地道出口,全部炸烂!”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明天,将是最后一战。我要用最猛烈的炮火开路,然后用步兵清剿。所以——”
他转身看向军官们:“所有人回去以后,立刻准备铠甲和盾牌。没有制式铠甲的,就用罗马人的铠甲。没有盾牌的,哪怕用木板临时做也行!虽然这些东西在我们的步枪面前就是垃圾,但面对罗马人的刀剑弓弩,还是有效的!”
“明白!”军官们齐声应道。
“还有,”马焕飞补充道,“告诉士兵们,明天攻下诺拉城后,纵兵三日!城内所有的财富、所有的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军官们的眼睛亮了。
纵兵三日......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那是毫无约束的抢劫、强奸、屠杀,是士兵们最渴望的“奖赏”。
“都去准备吧。”马焕飞挥挥手,“明天日出时分,发动总攻。”
军官们陆续离开帅帐。每个人走过门口时,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地上那道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陈武留下的,也是马焕飞给所有人的警告。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胡明航留了下来。
“司令,”他低声说,“陈武的事......会不会引起反弹?他手下那个旅,可是还有八千多人......”
“所以才要杀他。”马焕飞冷冷道,“杀一儆百。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接管那个旅,把陈武的死忠清理掉。愿意继续跟着我们的,留下。不愿意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胡明航心中一凛:“明白。”
“还有,”马焕飞看向帐外,“仆从军那六千人,他们的铠甲全部收缴,分给我们的士兵。那些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是。”
胡明航离开后,马焕飞独自坐在帅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明天,将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赢了,他将踏着诺拉城的废墟,踏上建立帝国的道路。
输了......不,不能输。
他输不起。
与叛军营地的压抑紧张不同,诺拉城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近乎狂欢的气氛。
苏拉下令,将城内储备的最好的食物和美酒都拿了出来,分发到各个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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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羊、熏肉、新鲜的面包、橄榄油、葡萄酒......这些平时只有贵族和高级军官才能享受的东西,今晚每个士兵、每个民夫都能分到一份。
中央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讲着粗俗的笑话。
仿佛这不是一座被围困的孤城,而是一场盛大的庆典。
但苏拉知道,这不是庆祝。
这是告别。
他知道,诺拉城守不住了。明天,东方人一定会发动最猛烈的进攻。而经过今天的石雨反击,罗马人已经用掉了最后一张王牌。接下来的战斗,将纯粹是血肉的碰撞,是意志的比拼!而他们所能利用的也只剩下了那遍布全城的地道!
所以,他让所有人享受这最后的夜晚。
享受这最后的幸福。
德西穆斯端着一杯葡萄酒走到苏拉身边:“阁下,您也喝一杯吧。”
苏拉接过酒杯,却没有喝。他望着广场上狂欢的人群,眼神复杂。
“他们在庆祝胜利。”德西穆斯说,“今天这一仗,我们确实赢了。击退了东方人的进攻,造成了他们上万的伤亡。”
“是啊,赢了。”苏拉喃喃道,“用八百架投石车,换了敌人一万多人。听起来很划算,不是吗?”
但他知道不划算。
投石车没了,床弩没了,大部分防御工事也没了。明天,敌人会用更猛烈的炮火,更疯狂的进攻,来报复今天的损失。
而他们还能拿什么抵抗?
只有血肉之躯。
只有视死如归的勇气。
“阁下,您觉得......我们还能守多久?”德西穆斯低声问。
苏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只有几个小时。”
他看向德西穆斯:“但不管多久,我们都要守到最后一刻。每一分钟,都是在告诉东方人,罗马人的血,还没有流干!罗马人的脊梁,还没有弯!罗马人的骨气,还在!”
德西穆斯的眼眶红了:“是,阁下。我们一定会守到最后一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苏拉下令所有人停止狂欢,进入防炮点休息。明天还有恶战,需要养精蓄锐。
士兵们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服从命令,陆续离开广场,钻进各自的地道和掩体。
喧嚣渐渐平息。
诺拉城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苏拉没有休息。他带着一队亲卫,开始在城内巡逻。
他们走过残破的街道,走过坍塌的房屋,走过血迹斑斑的战场。月光洒在废墟上,给这一切蒙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
苏拉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
他在看这座他为之奋战的城市,在看这座即将陷落的堡垒。
他记得诺拉城曾经的样子——繁华的街道,热闹的市场,高耸的神庙,还有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
现在呢?
只剩下废墟,火焰,尸体。
还有......即将到来的毁灭。
“阁下,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一名亲卫低声劝道。
苏拉摇摇头:“我想再看看。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们继续巡逻,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苏拉几乎走遍了诺拉城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记忆里。
当东方即将要泛起鱼肚白时,苏拉终于回到指挥所。
“你们都去休息吧。”他对亲卫们说,“留几个人在外面警戒就行。”
“可是阁下,您......”
“我没事。”苏拉摆摆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亲卫们退下后,苏拉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睡,只是在等待。
等待黎明。
等待最后的战斗。
始平六年四月九日,黎明前。
叛军大营。
马焕飞一夜未眠。他站在指挥高台上,看着士兵们集结。
除了第一师第三旅留下护卫大营和炮兵阵地外,其余所有部队——两个整师加上部分被打残的部队重新整编的部队,总计约十六万人,全部集结完毕。
士兵们穿着从各处搜集来的铠甲,有的穿着罗马重骑兵的板甲,有的穿着锁子甲,有的只穿着皮甲,甚至有人只是在胸前绑了几块木板。盾牌也是五花八门,有罗马大盾,有临时制作的木盾,还有人举着门板。
看起来很滑稽。
但没有人笑。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将是血战。这些简陋的防护,也许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马焕飞走下高台,骑上战马,来到阵列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炮击开始!”
命令通过旗语传到炮兵阵地。
片刻的寂静后——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一千八百四十七枚高爆榴弹,以最快的射速,向着诺拉城倾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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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叛军西征以来最猛烈的一次炮击。
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覆盖了整个东城区。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刚刚升起的太阳。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嘶鸣。
诺拉城内,刚刚从防炮点出来的罗马士兵,瞬间被炮火吞噬。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找到战斗岗位,就被炸死,被掩埋。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诺拉城东城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废墟。所有还立着的建筑都被炸塌,所有还能辨认的街道都被炸平。地面布满了弹坑,如同月球的表面。
烟尘渐渐散去。
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废墟上,却无法驱散那股死亡的气息。
“冲锋!”马焕飞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冲啊——!!!”
十六万叛军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诺拉城。
他们跳过城墙缺口,冲进城内,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废墟。没有街道,没有房屋,没有工事,什么都没有。只有瓦砾,只有弹坑,只有焦黑的土地。
还有......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罗马人。
罗马士兵从地道出口钻出,从瓦砾堆下爬出,从弹坑里站起。他们灰头土脸,很多人身上带伤,但手中的武器握得很紧。
“为了罗马!”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为了罗马!!!”回应声响彻废墟。
战斗开始了。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野蛮的搏杀。
罗马人利用地道网络,神出鬼没。他们从某个弹坑里突然钻出,投出标枪,射出箭矢,然后迅速缩回地道。他们从瓦砾堆后突然现身,用短剑和盾牌发动冲锋,砍倒几个敌人后,又消失在废墟中。
叛军则依赖装备优势,稳扎稳打。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遇到罗马人,先用步枪扫射,再用霹雳火清理。遇到地道出口,直接扔进霹雳火或是炸药包。
但即便如此,伤亡依然惨重。
一个叛军士兵正在搜索前进,突然脚下的瓦砾松动,他掉进了一个地道入口。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把短剑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一队叛军士兵占领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正准备建立据点。突然,头顶的废墟崩塌,几个罗马民夫举着石头跳下来,砸向他们的脑袋。
一个叛军班长带着他的班正在清理一条“街道”——其实只是两堆瓦砾之间的空隙。突然,两侧的瓦砾堆后射出了密集的箭矢。班长和三名士兵当场阵亡,剩下的士兵仓皇撤退。
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城外,伤兵营里很快就挤满了人。医官们忙得脚不沾地,但依然有大量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去。
惨叫声,哀嚎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诺拉城最后的交响曲。
在城西的一片相对完好的街区,发生了最悲壮的一幕。
这里原本是平民区,房屋低矮密集。在炮击中,大部分房屋都坍塌了,但还有一些半塌的房屋勉强立着。
一队叛军士兵搜索到这里。他们很警惕,枪口指着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栋半塌的房屋里冲出了几十个人。他们不是士兵,而是民夫——穿着破旧的亚麻衣服,手中没有武器,只有......石头。
是的,石头。从废墟里捡来的石头,大小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