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腥臭的液体，正正地糊在她的脸颊上，缓缓下滑。

“哈哈哈！准头不错！”

“再来一个！”

哄笑声更加刺耳。黑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痰液的肮脏，而是那被彻底碾碎的尊严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她眼中的暴戾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更深的空洞和灰败。她缓缓地、缓缓地垂下了头，任由那污秽挂在脸上，仿佛那具躯壳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沙蝎骑着马，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古朴的木匣——正是慧明老僧至死守护的那个！匣子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暗褐色的痕迹。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手下对黑纱的羞辱，正是他默许甚至鼓励的。他要彻底打碎她残存的骄傲，让她变成一只温顺的、待宰的羔羊，这样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上，卖个好价钱。

“蝎爷，” 一个心腹策马靠近，低声汇报，“刚收到塔克林那边的鹞子传书，风里驼的人马也在往咱们老巢赶，看样子，对拍卖会很感兴趣。还有几个沙漠边缘镇子的‘大人物’，听到风声也派人来了。”

“哦？” 沙蝎眼中贪婪的光芒大盛，“风里驼那老色鬼，果然惦记着黑纱呢！好！来得好！人越多越好！告诉家里准备的人，把消息再散出去！把场面弄大点！特别是黑纱……嘿嘿，曾经的‘妖女’，如今像狗一样关在笼子里，这噱头，够不够劲？”

“够！绝对够！” 心腹谄媚地笑着，“保管让那些有钱的老爷们抢破头！”

沙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铁笼里那个蜷缩的、了无生气的身影，又落在手中的木匣上。老和尚的骨头倒是挺硬，到死都不肯说出这匣子的秘密，还说什么“业障”、“非尔等可觊觎”。呸！装神弄鬼！还不是被他沙蝎一刀解决了？这流光溢彩的宝贝，终究是他的囊中之物！等拍卖会上卖个好价钱，或者……自己琢磨出用法，这塔克林，乃至更广阔的沙漠，都将是他沙蝎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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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黑纱曾经的位置上，接受群匪朝拜的景象。

队伍在毒日和羞辱中继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嶙峋的石柱变得越发密集高耸，熟悉的、如同迷宫般的塔克林核心石林区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夕阳将巨大的石灰岩柱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如同张开巨口的怪兽。

就在队伍即将进入石林入口的阴影时，一阵裹挟着沙砾的旋风猛地刮过！

呜——！

风沙迷眼。

笼中的黑纱下意识地侧头躲避。就在这一刹那，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一块被风化的、形状奇特的巨石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