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根针,扎进了每个人心里。怀疑和绝望,在残垣断壁间无声地蔓延。
都督府内,气氛比城墙更显凝滞。
副将吴兰大步走进来,盔甲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他脸上混杂着疲惫、焦虑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然。
“都督!”吴兰的声音因为连日呼喊而沙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弟兄们已经到了极限!”
张任背对着他,身形依旧挺拔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硝烟笼罩的关墙,没有回头。
吴兰急走几步,来到他身侧,语气急促:“那缺口!您去看过了吗?最薄的地方,再挨几轮炮,怕是就要透了!汉军的炮火根本不停,我们的工匠和民夫根本靠不上去!上去就是死!”
张任沉默着,像一尊石雕。
“军心已经垮了!”吴兰痛心疾首,“将士们被炮火震得晚上不敢睡,白天提心吊胆,还要时刻提防天上那玩意!士气早就泄光了!现在关里私下都在传……都在传朝廷的新政,长安天子才是正统!咱们……咱们是在助逆啊,都督!”
听到“助逆”二字,张任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吴兰见他有反应,立刻趁热打铁,声音压低却更加有力:“都督!末将跟了您十几年,从未见我军如此颓势!这非战之罪,实乃……实乃天威难犯!朝廷有雷霆之器,有飞天之物,更有大义名分!那刘益州在成都僭号称帝,本就是乱臣贼子!我等为何还要为他效死?为何要让这数万蜀中子弟,为他一个人的野心陪葬?!”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将士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现在吃不饱,睡不着,日夜活在恐惧里,还要背着反贼的骂名去死……他们想不通啊,都督!咱们投降吧!不是畏战,是顺应天时,是归顺正统,是给弟兄们,也给这蜀中百姓,找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