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贾更是直接开口道:“大王是担心……有人会借题发挥,鼓动驱逐所有在秦的山东客卿?”
“不是担心,”嬴政纠正他,语气斩钉截铁,“是必然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诸侯人来事秦者,大抵为其主游间于秦耳’——这类说辞,届时必定充斥朝堂。”
“他们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赶走郑国,而是借此机会,将你们,将所有为秦效力的外客,全部排挤出去,好让他们那些尸位素餐的宗亲子弟,重新占据要津。”
这话说得赤裸而残酷,但无人能否认其可能性。
秦国内部,宗亲老世族与凭借才能上位的新贵客卿之间的矛盾,从未真正平息过,只是在历代秦王与嬴政的强力压制下暂时潜伏。
一旦有了合适的爆发点,后果不堪设想。
“寡人届时,或许会面临极大的压力。”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坦然道,“朝议沸腾,宗亲逼迫,甚至可能牵扯到先王旧约、秦国‘传统’。”
“寡人虽为秦王,亦不能全然罔顾。有些姿态,或许不得不做。”
李斯的心沉了下去。
大王的意思……难道真要顺应那些人的意思?
嬴政话锋一转,眼中锐光闪烁:“然,将你们这些栋梁之才尽数驱逐,无异于自断臂膀,此等蠢事,寡人岂会为之?山东六国,恐怕早已磨刀霍霍,就等着我大秦自乱阵脚,将人才拱手相让!届时,他们必定不惜重金厚禄,极力拉拢,将你们请去,以增强其国力,反过来对付大秦!”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森然:“如果,这件事一定要发生,如果某些人非要看到‘逐客’这一幕才肯罢休……那么,寡人想的,不是如何阻止,而是如何将这桩‘事故’,变成一次‘机会’。”
机会?
李斯等人面露疑惑,随即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