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春的北京，鸽子飞行清脆穿巷而过，煤烟味混着胡同里的炊烟气飘满街巷，青砖地被暖阳晒得微热，踩在布鞋鞋底格外踏实。

小李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站在北京东城区交道口街道办门口，车把上缠着半旧的黑胶布，车座磨出浅痕，满是使用痕迹。

他刚调离公安系统，肩头别着崭新的街道办主任胸牌，指尖摩挲着牌面冰凉金属，眼里透着执拗，没半点浮躁。

兜里揣着翻旧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卷翘，封面沾着点菜汁污渍，是之前贴群众举报条时蹭上的，页间还夹着张公安工作旧纸条。

小李翻身上车，脚蹬踏板时链条突然卡顿，他弯腰抬手拍了两下车链，指尖沾到点铁锈，随手抹在裤腿上。

车链恢复顺畅，自行车顺着交道口街道的青砖路往前驶，车轮碾过路面缝隙，颠簸感顺着车座传上来。

他目光扫过两侧胡同，眼神专注，留意着百姓的一举一动，路过杂货铺时还抬手跟老板点头问好。

刚拐进南锣鼓巷西侧胡同，就听见院内传来哗啦啦的漏水声，混着老人的叹息声，顺着院墙飘出来。

小李立刻捏闸停车，车撑子戳在地上发出闷响，他快步走到院门口，抬手敲了敲木门，声音洪亮。

“您好，我是交道口街道办的小李，听见院里漏水，过来看看。”

门吱呀一声打开，独居的张奶奶探出头，满脸愁容，眼角皱纹堆起，手里攥着抹布，指尖沾着水渍。

“是小李主任啊，水管漏好几天了，水淌得满地都是，俺年纪大了，实在修不了。”

小李立刻迈进门，院里地面积着一层水，冰凉的水渍渗进布鞋，脚底泛凉，青砖缝里还积着泥垢。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目光扫向漏水的水管，伸手摸了摸管壁，指尖沾到冰凉水珠。

水管接口处正往外冒水，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袖口，小李拿起张奶奶递来的旧扳手，试着拧接口。

没对准角度，扳手突然滑了一下，水花溅得他胸口全是凉水珠，他愣了愣，抬手抹掉水珠，重新攥紧扳手。

这次他放慢速度，盯着接口慢慢找力道，额角渐渐渗出细密汗珠。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水花溅得他裤腿全是水渍，冰凉的水顺着裤腿往下淌，贴在皮肤上发凉。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水管终于不漏水了，小李松开扳手，甩了甩酸胀的胳膊，指尖抠了抠掌心的铁锈。

张奶奶看着干燥的地面，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皱纹舒展开，转身走进屋，手里端着个瓷碗出来。

碗里装着几个热鸡蛋，热气顺着碗沿往上冒，带着浓郁的蛋香，递到小李手里时还烫得他指尖发麻。

“小李主任，快尝尝，刚煮好的鸡蛋，谢谢你帮俺修水管。”

小李盛情难却收下鸡蛋，指尖捏着温热的鸡蛋，心里满是暖意，跟张奶奶道别后骑车继续往前走。

刚骑到胡同口，就看见个青年蹲在墙角，双手抱头，神情沮丧，脚边扔着个破旧的布包，布包上缝着好几块补丁。

小李立刻停车，走到青年身边，弯腰轻声问道：“小伙子，咋蹲在这儿发愁啊？有啥难处可以跟俺说说。”

青年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迷茫，嘴唇抿紧，声音低沉：“俺叫小王，失业好几个月了，找了好多活计都没成。”

小李坐在他身边，掏出兜里的笔记本，笔尖划得沙沙响，认真记录着小王的情况，纸页上很快留下工整字迹。

他抬头拍了拍小王的肩头，语气诚恳，神色格外笃定：“你别着急，俺帮你对接看看，肯定能找个合适活计。”

小王立刻抬头，眼睛猛地一眯，眼里泛起光，连忙点头：“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李主任！”

小李笑着点头，收起笔记本，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跟小王互留了联系方式，骑车往天津码头方向赶。

码头汽笛长鸣，海浪拍岸裹着咸鱼腥气，工人号子“嘿呦嘿”震耳膜，孙大海正带着工人排查货物。

“大海哥，你们这儿缺不缺搬运工？有个失业青年找活干，踏实肯干。”小李开门见山，语气恳切。

孙大海咂嘴点头，拍了拍大腿：“正好缺人，码头活计虽累，但工钱实在，让他明天过来报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