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终于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熬添啓,亏你还是凉菜老大呢…这兔子让你雕的…丑死了…”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兔子那歪歪扭扭的耳朵尖。
“嘿!”熬添啓佯装不满地瞪眼,随即又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促狭,“丑?那没办法,谁雕的像谁呗!”他看着田艳香瞬间瞪圆的眼睛,赶紧又换上一种近乎耳语的温柔腔调,目光真诚地看着她,“虽然丑是丑了点,可它至少能让你笑一笑吧?总比那害你‘辣眼睛’的玩意儿强,是不是?”
冷库里的温度依旧低得渗人,头顶惨白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冰冷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拉得很长。一个蹲着,一个半跪着,靠得很近。
那两团浓黑的影子在明亮的灯光下,边缘模糊地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就在这寒意刺骨的狭小空间里,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暖流,似乎正从两人紧挨的臂膀,从那只小小的萝卜兔子,从彼此交缠的影子里,悄然滋生、蔓延。
门外,走廊昏暗的拐角阴影里,叶如娇正准备推门的手顿在半空。她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一幕:蹲着的熬添啓,披着他外套的田艳香,两人挨得极近,田艳香红肿的眼睛里还带着泪光,嘴角却分明噙着一丝笑意,手里捧着个白乎乎的小东西。
叶如娇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无声地向上勾起,拉出一个意味深长、仿佛洞悉了所有秘密的弧度。她没有进去,脚步无声地向后退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厨房方向的嘈杂声浪里。
一天的火热烹炒终于落幕。更衣室里弥漫着汗味、油烟味和廉价洗发水、沐浴露混杂的气息。熬添啓一边哼着荒腔走板的“妹妹你坐船头”,一边慢悠悠地换着便服,心情显然好得能飞上天。
白天齐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熬哥,行啊!听说下午又在冷库里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这戏码,最近上演频率有点高啊!”他脸上是那种“我都懂”的暧昧笑容。
“去去去!小屁孩儿懂个啥!”熬添啓笑骂着,顺手从自己刚换下的厨师服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瓜子,像打发小孩子似的甩给白天齐,“这叫英雄惜美人!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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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天经地义!怎么到了你这嘴里,就一股子酸溜溜的‘又、又、又’?”他模仿着白天齐的语气,惹得旁边几个刚下班的厨工也跟着低笑起来。
白天齐接过瓜子,熟练地撕开包装,往嘴里丢了几颗,嘎嘣嘎嘣地嚼着,脸上的嬉笑却慢慢敛去,换上了一丝难得的正经:“熬哥,说真的。”
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田姐…她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她老公…虽说一年到头在外头跑,可这…”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熬添啓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淡了淡,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他弯腰系着运动鞋的鞋带,动作慢了下来,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我知道。”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带着一种无需辩解的平静。他系好鞋带,直起身,拍了拍白天齐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就是…看着她一个人,太辛苦。”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小石头,投入了更衣室的嘈杂里。
走出员工通道的后门,一股带着土腥气的凉风扑面而来。熬添啓抬头一看,外面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雨丝。
雨不算大,但淅淅沥沥,连绵不绝,把整个后巷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晕。他啧了一声,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正准备低头冲进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