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并未能阻止战争的脚步,反而将辽东大地染成了一片肃杀的银白。丸都山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风雪中沉默地注视着城外连绵的秦军营寨。苻晖下达了最后通牒,但高谈德的回应是更加密集的箭雨和从城头掷下的、代表着决死意志的火把。
苻晖不再犹豫,下令全军总攻。刹那间,战鼓震天,号角齐鸣。数以百计的投石机将巨大的石弹和点燃的油罐抛向丸都城墙,井阑在弓弩手的掩护下缓缓逼近,试图压制城头守军。无数秦军士卒顶着盾牌,扛着云梯,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冰雪覆盖的坚城。
然而,丸都的险要远超预期。城墙依山势而建,许多地段云梯难以架设,或长度不够。守军居高临下,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掺杂着精准而致命的箭矢。浸了火油的箭簇点燃了秦军的攻城器械和士卒的衣甲,惨叫声此起彼伏。通沟水虽已结薄冰,但冰层不足以承载大军,试图涉水攻击的秦军陷入了泥泞和守军重点打击的困境。
连续三日的猛攻,秦军在城下留下了数千具尸体,却未能突破任何一段城墙。丸都山城,用它冰冷的石壁和守军顽强的意志,证明了它为何能成为高句丽数百年的王都。军营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初来时的锐气被挫,一些将领脸上露出了焦虑之色。
“公爷,此城太过险固,强攻伤亡太大!是否暂缓攻势,从长计议?”雷恶地看着伤亡报告,眉头紧锁。
苻晖站在望楼上,任凭雪花落在肩头,他望着那座久攻不下的城池,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越发冰冷的战意。“高谈德在赌,赌我们耗不起,赌北魏会插手,赌天时在他一边。”他缓缓道,“我们偏要让他知道,在大秦的意志面前,一切都是徒劳!传令,停止无谓的蚁附攻城,集中所有投石机,日夜不停,轰击其城门及东北角那段看似稍矮的城墙!工兵营,给我想办法,掘地道!”
就在秦军调整战术,准备进行更艰苦的土木作业和定点爆破时,来自高句丽各地的援军,正冒着风雪,从四面八方星夜兼程,赶往丸都。
高谈德在秦军完成合围之前,就已派出多路信使,手持王命金牌,命令除了最基本防御百济、新罗的兵力外,所有能调动的军队,不惜一切代价,向丸都靠拢,击破秦军!他深知,这是国运之战,一旦丸都失守,各地即便还有兵力,也难逃被各个击破的命运。
来自辽东城、乌骨城、哥勿城等高句丽重镇的军队,以及被紧急征召的各部族兵,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汇聚。他们熟悉地形,利用山间小路,避开秦军主要的巡逻路线,虽然每一支的规模都不算巨大,但数量正在不断增加。很快,丸都外围开始出现高句丽游击骑兵的踪迹,他们袭击秦军的斥候,骚扰运粮队,虽然尚未能对秦军主力构成致命威胁,但却像不断叮咬巨牛的牛虻,让秦军不胜其烦,也极大地压缩了秦军的外围活动空间。
“报——!公爷,西北方向三十里,发现高句丽援军旗帜,约有五千人,正在构筑营垒!”
“报——!东南山谷发现敌军运粮队,护军约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