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镜像海脱身七日后,林渊师徒在东海一座孤岛上暂时落脚。
影渊眉心的铜镜印记已从最初的闪烁不定逐渐稳定,但偶尔仍会不受控制地映照出周围人的“镜像可能性”。有一次他看向灰羽,镜中竟映出九个不同时间线的灰羽——从垂髫女童到白发老妪,吓得灰羽连忙躲开视线。
“师尊,这东西太邪门了。”影渊苦笑,“我现在看谁都像在看万花筒。”
“那是万幻镜心与你的神魂尚未完全融合。”林渊将手掌按在他额头,剑种之力缓缓渡入,“镜像海的因果涉及九万年时光,你需要时间消化。好在火焰山的路还长,边走边炼化吧。”
休整一日后,六人再度启程。
剑道纪元开启的第二十一日,天地间的剑气已浓郁到肉眼可见——空气中漂浮着淡金色的光点,那是剑意凝结的微粒。非剑修修士不得不耗费更多灵力来抵挡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制,而剑修们的修为则水涨船高,整个玄黄界的势力格局开始悄然倾斜。
又过十日,穿越东海,抵达南荒深处。
眼前,大地裂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伤口。
伤口中喷涌的不是岩浆,而是九彩火焰——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交织,将天空染成一片梦幻又危险的斑斓。热浪扭曲了空间,百里内的草木早已化为灰烬,岩石被烧融成琉璃状,又在新的火焰中融化、重塑。
火焰山,五大禁地之三,九彩圣火本源之地。
“这里……”炎阳站在山脚,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体内的圣火本源在沸腾,元婴那朵九彩火莲自动浮现,莲心处的小小火苗欢呼雀跃,仿佛游子归乡。
“感应到了?”林渊问。
炎阳点头,眼中倒映着九彩光芒:“它在呼唤我,但呼唤里……有悲伤,还有愤怒。”
话音未落,火焰山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叹息声苍老、疲惫,却又带着能焚尽万物的炽热。
“三万年来,终于又有人带着圣火本源来了。”
一道火焰从山中升起,在天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由九色火焰组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仿佛燃烧了万古岁月的眼睛。
上古火灵,焚天。
它看向炎阳,火焰构成的身体微微波动:“小子,你体内的火种,是从哪里得来的?”
炎阳看向林渊,得到允许后,朗声道:“是师尊赐予,晚辈也不知火种来历。”
“师尊?”焚天目光转向林渊,凝视片刻后,火焰剧烈摇曳,“五法化剑,剑种统御……你是林远的传人?”
“是。”林渊坦然承认。
“哈哈哈哈哈——”焚天突然大笑,笑声中却满是悲凉,“林远啊林远,你自己被囚禁三万年,却还要让后人来送死!”
它笑声骤止,火焰凝聚的身躯逼近炎阳:“小子,想要圣火种吗?”
“想。”
“那就通过考验。”焚天的声音变得冰冷残酷,“九重火狱,每重火狱你都要眼睁睁看着一个你在乎的人被火焰吞噬、烧成灰烬。九重之后,道心不崩,圣火种归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前辈!”银玥握紧纪元剑,“这考验未免太过——”
“太过残忍?”焚天打断她,“火焰本就是残忍之物。它能带来温暖,也能带来毁灭;能锻造神兵,也能焚烧生灵。圣火种是火焰的极致,若不能看破生死、超越执念,凭什么驾驭它?”
它看向炎阳:“选择权在你。接受考验,九死一生;拒绝,现在离开,我保你们平安下山。”
炎阳沉默。
他看向林渊,看向银玥、灰羽、影渊、冰魄,最后看向火焰山深处——那里,圣火种的气息如心脏般搏动,每一下都与他元婴共鸣。
“我接受。”炎阳咬牙道,“但有个条件。”
“说。”
“若我通过考验,前辈要告诉我初代林远被囚禁的真相,以及……你为何如此愤怒。”
焚天火焰一滞,良久,缓缓道:“可以。那么,开始吧。”
它挥手,九彩火焰从山中涌出,将炎阳卷入一个独立的空间。空间外,林渊五人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却无法干涉。
第一重火狱展开。
火焰凝聚成林渊的模样,从面容到气息都一模一样。那个“林渊”温和地看着炎阳:“徒儿,把圣火本源给我,为师需要它突破化神。”
炎阳摇头:“不,师尊不会这样要求。”
“林渊”叹息:“那你就看着我死吧。”
话音落,九彩火焰如毒蛇般缠绕而上,从脚到头,将“林渊”一寸寸烧成焦炭。烧灼过程中,“林渊”始终看着炎阳,眼中没有怨恨,只有失望。
炎阳浑身颤抖,拳头握得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但他没有闭眼,就这么死死看着。
直到“林渊”彻底化为灰烬。
“第一重,过。”焚天的声音冷漠响起,“记住这种感觉。”
小主,
第二重,银玥被烧死。
第三重,灰羽在时间循环中被反复焚烧。
第四重,影渊被自己的镜像困在火海。
第五重,冰魄的永恒寒冰被火焰融化,连带着她一起蒸发。
第六重,炎阳看到了自己从未谋面的父母——那是焚天从他记忆深处挖出的碎片,一对普通凡人夫妇,在火焰中惨叫。
第七重,他看到了玄黄界亿万生灵被终末之眼吞噬,火海蔓延整个世界。
第八重,他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自己,成为化神大能后,却因控制不住圣火本源,失控焚烧了半个南荒,被天下人唾弃,最终在悔恨中自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