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寒风像带了刃,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天空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连一丝阳光都吝啬施舍,落叶被风卷着在窗外打旋,像极了顾屿此刻摇摇欲坠的生命。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却还是觉得冷,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与胃里持续的钝痛缠在一起。
他看着窗外,眼神突然亮了亮,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药盒的裴川,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
“裴川,我想去爬山。”
裴川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药盒“啪”地掉在茶几上。
他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摸了摸顾屿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手——都是凉的。
“外面风太大了,零下好几度,你扛不住的。”
裴川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犹豫,眼底满是心疼,“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陪你爬遍A市的山,好不好?”
“我想现在去。”
顾屿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执拗。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开春了,这场爬山,是他最后的心愿。
“就去城郊的小山丘,不爬太高,就到半山腰的草坪,看看风景就好。”
他的手指轻轻攥住裴川的袖口,冰凉的指尖带着颤抖,“我想和你一起,再看看天,看看风。”
裴川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微弱却执着,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拒绝,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
出发前,裴川把顾屿裹得严严实实。
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帽子拉到最顶,围巾绕了两圈,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连手套都选了最厚实的加绒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