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成了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可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带着当年的炙热与执拗。
“顾老师,这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他拦住我的时候,喉结滚动,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我本想推开他。
我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胃病缠身,鼻炎反复,连风都吹得起,怎么配得上他这样耀眼的人?
可他的追求太过汹涌,像山峦般将我包裹——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的养胃粥,换季时提前备好的鼻炎药,熬夜时默默递来的温水,生病时寸步不离的守护。
他拉着我逛遍A市的小巷,陪我在露台上晒太阳,带我去吃巷尾那家热气腾腾的粥铺,甚至在我鼻炎发作时,耐心地给我递纸巾、揉鼻子。
是他,带着我真正“转”过了人间,让我知道春天的花有多香,秋天的风有多暖,平凡的日子里藏着怎样的温柔。
我常常觉得愧疚。
这辈子,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好。
对父母,我曾怨过他们过度的保护,疏离了许多年,直到生命尽头才解开隔阂,却没能好好陪伴他们安度晚年;对学生,我没能陪他们走完整个四年,没能见证他们的成长;对裴川,我更是亏欠。
他用尽全力爱我,可我呢?
我总是强忍着疼痛伪装坚强,把他的担忧当成负担;我没能陪他去爬更高的山,没能兑现和他一起过很多个圣诞节的承诺,甚至没能好好陪他走完一段没有病痛的路。
我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就。
这些年攒下的五十万,是我的工资、社保和医保结余,全部留给你,裴川。
虽然我知道这笔钱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但至少,它能替我陪伴你。
我的保险留给父母,算是我这个不孝儿子,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一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