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他无数次对顾屿说过的温柔与心疼,甚至连语气里的颤抖都和当年如出一辙。
话出口的瞬间,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女孩愣住了,停止了发抖,疑惑地看着裴川:
“裴医生,你叫我什么?”
裴川也猛地回过神来。
顾老师……他怎么会叫出这个名字?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那张脸虽然和顾屿有几分神似,却终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怎么能,怎么敢把别人当成顾屿的替代品?
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愧疚与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顾屿那么好,那么温柔,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一辈子的人,他怎么能如此亵渎这份感情,把另一个人的影子,强加在顾屿的记忆上?
“对不起。”
裴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女孩疑惑的眼神,大步冲出了病房。
他一路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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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可眼底的红血丝和满脸的憔悴,却暴露了他从未真正走出过那段过往。
他抬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
“裴川,你真不是东西。”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自我谴责,“顾屿那么爱你,你怎么能把别人当成他的替代品?你配吗?”
又一巴掌扇了下去,另一边脸颊也泛起了红痕。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可脑海里却还是顾屿的样子——顾屿强忍着胃痛,对他笑的样子;顾屿鼻炎发作,红着眼睛看他的样子;顾屿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的样子。
每一次面对相似的症状,每一次看到温顺隐忍的病人,顾屿的模样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怎么也抹不掉。
他以为自己成为医生,救更多的人,就能缓解心里的愧疚与思念,可他错了,那些记忆只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让他在每一个相似的瞬间,都陷入无尽的煎熬。
他想起顾屿离开时,对他说“裴川,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他做到了好好活下去,也做到了救死扶伤,可他却做不到忘记顾屿,做不到不把别人的影子,当成顾屿的慰藉。
洗手间里,裴川缓缓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混合着愧疚、思念与无尽的悔恨,在冰冷的空间里回荡。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裴川的精心治疗下,女孩的病情逐渐好转。
三个月后,女孩复查时,肿瘤缩小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说话时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活力,不再像刚入院时那样虚弱。
她笑着对裴川说:
“裴医生,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胃不怎么疼了,鼻炎也好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