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病房彻底笼罩。
白炽灯的光线被调至柔和,却依旧能清晰地照见顾屿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原本就紧绷的僵持氛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颤抖彻底打破。
顾屿蜷缩在病床上,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双臂死死环抱着腹部,牙关紧咬,却还是有细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溢出。
裴川的心瞬间揪紧,几乎是本能地扑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滚烫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灼烧着裴川的指尖,让他浑身一震。
他慌乱地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又抓起体温计塞进顾屿腋下。
等待读数的几十秒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体温计显示40度时,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医生!护士!麻烦快一点!”
裴川冲着门外大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顾屿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高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温度在疯狂攀升,皮肤烫得吓人,却又奇异地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胃痉挛的疼痛在高热的催化下愈发猛烈,每一次抽搐都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撕裂,他蜷缩着身体,后背弓起如虾米,冷汗顺着脊柱不断滑落,将病号服和身下的床单浸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