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坚硬的触感,表面精密的棱角,此刻成了连接他与那个模糊“现实”世界的唯一实体锚点。
魔方静默着。
“建模……这是我的专业。”
他低声自语,喉咙发干。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从混乱中挣扎浮现:这是我的世界!
至少,它诞生于我的构想。这些不断涌出的密电,很可能就是驱动这个世界、隐藏着关键逻辑的底层数据流。
小主,
他凑近电报机,目光聚焦在刚刚吐出、尚未被卷走的那一截新鲜纸带上。
那些规则排列的方形孔洞,在他这个三维动画师的视觉解析中,开始发生奇异的“跃迁”。
它们仿佛挣脱了纸带的二维平面,在他思维深处自行漂浮、旋转、组合。
依据孔洞间精准的间距与排列模式,他的大脑正自动将它们解析、构建成一组组蕴含三维空间坐标的抽象点阵模型。
这不是密码破译,这是他多年职业训练形成的本能——
将视觉信息,转化为他最熟悉的空间结构语言。
鬼使神差地,他朝那截纸带伸出了右手食指。
指尖微颤。仿佛只要轻轻触碰,就能帮他确认脑海中那正在成型的虚幻模型的“坐标原点”。
剧痛!
指尖还没有接触到纸带,一股刺痛猝然从他双额太阳穴内部炸开!
仿佛有无形的冰冷尖针狠狠刺入!
像是一种来自更深层面的、严厉的警告或排斥——
是这个由他构想诞生、却已自成法则运行的世界,对他这个“造物主”试图直接触碰其核心数据流的激烈反应。
王丹拿如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瞬间被冷汗浸透。
口袋里的魔方,这时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安慰,勉强对抗着从心底漫上来的、对未知力量的无边寒意。
他靠在墙上,目光紧锁着那台仍在不知疲倦“咔哒”作响的冰冷机器。
窗外的站台上,那列刚刚进站的蒸汽机车,正发出低沉的、蓄势待发的呼吸声。
白烟缓缓消散,月光重新照亮它钢铁的躯壳。
属于1914年这个漫长夜晚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他,王丹拿,或者说王培武,已被彻底卷入其中,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