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监听兵惊喜来报:“声音停了!城里那边不动了!”
张定远没放松。
他知道,倭七八成是被烟误导,以为地道已通,怕遭火攻才停下。
但这只是暂时。
他让人把震雷装置埋得更深些,又在主道尽头加筑第二道防水墙,防止敌人灌水。
天快亮时,他站在遮棚下查看炭图纸。图纸上,地道已推进到第十八尺,离城墙基础还有十二尺。
他在渗水段画了个红圈,旁边写“重撑”。
又在反地道可能路径上标出警戒区。
图纸收好,他靠在木架边坐下。
手一直握着镐柄。
肩上的布条全湿了,血混着雨水渗出来,但他没换。
一名士兵轻声问:“将军,咱们还能挖吗?”
“能。”他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往前凿。”
士兵低头:“可倭寇要是再挖过来……”
“那就让他们知道,谁的地道更结实。”
他站直身体,看向地道入口。
晨光刚照进洼地,湿土冒着白气。
遮棚边堆着新送来的木料,一根断木斜靠在沙袋上,裂口朝上。
张定远走过去,捡起那根木头。
手指顺着裂缝摸下去。
突然,他停住。
裂缝深处,有一点黑色痕迹。
不是泥土。
他抠了一下。
碎屑脱落,露出底下金属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