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分配完毕,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雷山带着猎户们连夜出发,他们要赶在十五日前摸清老鸦嘴的每一寸地形。陈胜开始挑选人手,要求必须是见过血、敢拼命的。
苏轶则带着阿树,以及雷山派来的三个熟悉山路的猎户,在天黑后悄悄离开老熊沟,向矿营方向摸去。
矿营在西南方向二十多里外。这段路他们不敢走山道,只能在密林里穿行。夜里的山林漆黑一片,全靠领路的老猎户凭着记忆和经验带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带路的老猎户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都蹲下身,屏住呼吸。
远处,透过林木缝隙,可以看到点点火光——那是矿营的灯火。
苏轶示意其他人原地等待,自己带着阿树慢慢摸到林子边缘。
矿营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出来。那是一座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巨大营寨,寨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插着火把,隐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营寨中央,几座高大的熔炉还在冒着黑烟,那是夜班矿工在劳作。
“公子,看那边。”阿树压低声音,指向营寨西侧。
那里有一排低矮的窝棚,比矿工住的工棚更简陋,外面用铁栅栏围着,门口有士兵把守。窝棚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那是关押“特殊祭品”的地方。
苏轶默默记下位置和守卫的分布。门口两个固定岗,栅栏外还有一队五人的巡逻队,每隔一刻钟经过一次。
“公子,有人出来了。”阿树突然说。
从营寨主帐方向,走出来两个人。前面是个穿军官服饰的胖子,走路一摇一晃,正是吴都尉。后面跟着个账房打扮的瘦子,弓着腰,手里捧着账簿。
两人走到那排窝棚前,吴都尉挥挥手,守卫连忙打开栅栏门。
吴都尉走进去,挨个窝棚查看。账房跟在他身后,每到一个窝棚就在账簿上记几笔,像是在清点货物。
苏轶握紧了拳头。那些窝棚里关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此刻却被像牲口一样清点、编号。
查看完,吴都尉走出栅栏,对账房说了几句什么。账房连连点头,然后快步朝营寨大门走去。
“跟上那个账房。”苏轶低声道。
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账房出了矿营,却没往邾城方向去,而是拐上一条偏僻的小路,朝黑松岭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里,小路尽头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账房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快步走进庙里。
苏轶和阿树摸到庙后,从破窗往里看。
庙里点着盏油灯,灯光昏暗。除了账房,还有两个人——一个穿着黑松岭护卫的灰色短打,另一个则让苏轶瞳孔一缩。
是周安。
周扒皮的那个小厮,当初将周扒皮遗信送到老鹰洞后,就下落不明。没想到他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和黑松岭的人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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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个月的名单。”账房将一本册子递给灰衣人,“三十七个,都是青壮,身体没毛病。吴大人说了,这是最后一批,夏至前再要人,得加价。”
灰衣人接过册子翻了翻,冷笑道:“吴都尉这是坐地起价啊。当初说好的,每月五十人,现在只剩三十七个,还要加价?”
“大人息怒。”账房赔着笑,“最近矿上死的人多,补充不上来。而且国相陈平在邾城盯着,吴大人也得小心行事不是?”
“陈平?”灰衣人嗤笑,“他蹦跶不了几天了。主人说了,夏至一过,这邾城地界,就该换换天了。”
账房脸色变了变,没敢接话。
一直沉默的周安突然开口:“名单我核对过了,没问题。但我要见的人呢?”
灰衣人看向他,眼神玩味:“急什么?主人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办。等这批货送到,你就能见到你娘了。”
周安咬牙:“你们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们做事,就放了我娘……”
“所以你不是在帮我们做事吗?”灰衣人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娘在黑松岭吃得好住得好,比在矿营强多了。只要你继续配合,夏至后,你们母子就能团聚。”
周安低下头,拳头握得发白。
庙外的苏轶心念电转。周安果然是被胁迫的,他娘被黑松岭扣为人质。这样看来,周扒皮那份遗信,恐怕也是黑松岭故意让他送出来的——是为了引他们上钩?
“对了。”账房想起什么,“吴大人让我问一句,上次石桥村那事……真是你们的人干的?”
灰衣人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就是问问。”账房连忙摆手,“吴大人听说石桥村被袭,还留了封像是他笔迹的信,气得不行。他说要是黑松岭想撇清关系,可以直说,不用玩这种手段……”
“放屁!”灰衣人骂道,“石桥村那事,我们还没找吴都尉算账呢!死了我们十几个兄弟,还丢了批货,这笔账怎么算?”
“可那信……”
“信是假的!”灰衣人怒道,“我们的人查验过,那是模仿的笔迹!分明是有人想挑拨离间!”
账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庙外的苏轶和阿树对视一眼。离间计起作用了,双方已经互相猜忌。
又说了几句,灰衣人将一袋钱扔给账房:“这是定金。十五日傍晚,老规矩,在十里亭交接。告诉吴都尉,这批货不能再出岔子,否则……主人那边不好交代。”
“是是是。”账房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笑容,“一定准时送到。”
三人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先后离开山神庙。
苏轶和阿树等他们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
“公子,现在怎么办?”阿树问。
“跟上周安。”苏轶说,“他是关键。”
两人远远尾随周安。周安没回矿营,而是朝黑松岭方向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更隐蔽的小路,来到一处山坳里的茅屋前。
茅屋很破,但周围收拾得干净。周安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苏轶让阿树在外面放哨,自己悄悄摸到窗下。
屋里点着盏小油灯,灯光下,周安坐在一张破木桌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苏轶眯眼细看——那是一块玉佩,成色普通,但周安看得很专注,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表面。
看了很久,周安将玉佩贴身收好,从桌下摸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把飞刀,刀身细长,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