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院儿里的青石板上,洇出小湿印儿。
可他倒觉得痛快,往石凳上一坐,扯着衣领透透气,浑身的舒坦劲儿就上来了。
旁边大黄狗跟打了鸡血似的,围着树桩子撒欢儿,狸花猫也上蹿下跳,
大黄叼着个磨破了边的网球,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一会儿又把球往杨皓脚边拱,想让他陪玩;
咪子则轻巧地蹿上墙头,蹲在那儿瞅着大黄闹,时不时伸爪子挠两下空气,跟逗弄看不见的飞虫似的,疯跑了小半会儿。
杨皓擦了把汗,冲俩货喊了一嗓子:“回屋喽!”
这声儿刚落,大黄立马叼着球颠儿颠儿跑过来,尾巴摇得跟小旗子似的;
咪子也从墙头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呼噜呼噜”的,跟撒娇似的。
冲了个凉,换身干净衣裳,再出来时天边儿刚泛鱼肚白。
食堂灯还亮着,蒸汽腾腾,大师傅的勺子敲锅沿儿叮当响。
小主,
杨皓吸溜着豆浆,咬一口刚出锅的油条,心里倍儿踏实:这一天,齐活!
一上午的工夫,杨皓压根儿没挪窝,就扎在学习室里闷头学。
桌上摊着数学卷子,草稿纸堆了小半摞,笔杆子就没停过,
一会儿在卷子上勾勾画画,一会儿对着公式皱着眉琢磨,
连大黄跟咪子偶尔扒他,都没分走半点儿注意力。
桌上的凉白开喝了大半杯,阳光透过窗棂,在草稿纸上投下细碎的格子影,不知不觉就爬过了桌角。
直到中午,传来老妈的声音:“皓子!别跟那儿死磕书本了!赶紧出来吃饭!再不来,食堂就没饭了!”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才把他从题海里炸出来。
他揉揉发酸的脖子,嘴里嘟囔:“得嘞,这就下去!”
说着赶紧把卷子往旁边归置归置,伸了个懒腰,
腰杆儿“咔吧”响了一声,才跟着老妈往食堂走,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老妈边走边念叨:“央视那边儿来人了,待会儿见着了,跟人客气点儿啊,别跟在家似的没个正形。”
杨皓一听这话愣了愣:“啊?他们来咱这儿干嘛呀?歌不是早交上去了嘛,头回排练不还得有几天呢吗?”
老妈嘴里含糊着说:“谁知道呢!他们就说过来一趟,也没说具体啥事儿。”
顿了顿,又瞅了杨皓一眼,放缓了语气:“你也别瞎琢磨,不是外人,就是上次在美国见着那主儿,听说是个啥领导来着,人挺好说话的。”
杨皓盯着老妈的神色,看她眼神有点儿闪躲,还特意绕开“选没选上”的话茬儿,心里立马门儿清了。
合着这是怕自己没选上春晚,怕他心里不痛快,提前在这儿给自个儿打预防针呢!
杨皓一咧嘴,直接把窗户纸捅破:“您这是怕我春晚黄了,心里打鼓吧?”
老妈也不尴尬,抬手就给他一脖溜儿:“那不然人家大老远跑来干嘛?闲得慌?”
杨皓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劲儿:“嗨,上不上春晚我压根儿不往心里搁,您别瞎操心。
一会儿张嘴一问不就全明白了?天塌不了!犯不着这会儿在这儿瞎琢磨。”
老妈见他是真没往心里去,悬着的那口气才算彻底松了,笑着:“你这孩子,心倒大!
行,你不在乎就好,一会儿跟人好好聊,别耍小性子。”
进门就见小周和老毕还有几个演奏乐器的人坐一桌,都是之前合作过的乐手,全是熟人,正围着唠编曲的事儿呢,。
另一桌坐着央视来的几位,旁边陪着林小阳,笑脸招呼着。
里头有两张生面孔,西装板正,跟咱这院里氛围一对比,倍儿显眼。
杨皓先冲两边儿抱拳示意:“各位老师辛苦!”说完就钻后厨——得先把家里那俩“祖宗”伺候好。
完了转身就奔后厨——老规矩,先给家里那俩活宝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