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中大定,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以来第一丝真正舒缓的神情。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殿下跪着的众人,尤其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的定国长公主,沉声开口,一锤定音:
“准奏!”
“镇国郡主司徒清漓,深明大义,贞孝可嘉!念其与戚世子有婚约之谊,特准其于大国寺内茹素诵经半年,为戚世子祈福守丧,以全情谊!”
“另,戚国公世子戚昀,青年才俊,不幸罹难,朕心甚痛!追封其为敬惠伯,赐金银帛若干,以国公之礼厚葬!着大理寺、五城兵马司继续全力缉拿凶徒,不得有误!”
至于孔氏陈情……
皇帝冷哼一声,将那份表章随手丢在御案一角,半个字都没再提起。
皇帝的决定,迅速而果断。既全了皇家和戚国公府的颜面,给予了戚世子死后哀荣,又完美地保护了清漓,还顺势敲打了趁机施压的那些附和的大臣。
定国长公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皇帝那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国师那番无可挑剔的“天道”之言,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皇帝眼中那深藏的警告,最终,那疯狂的气势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一丝不甘的怨毒,瘫软在地,无声地流下泪来。
一场几乎要引爆朝堂的风波,就这样在清漓的以退为进和国师的巧妙帮衬下,暂时被化解了。
旨意迅速传出皇宫。
平南王府内,林王妃接到消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中既有后怕,更有对女儿急智的骄傲。
她立刻吩咐下去,为清漓准备入住大国寺的一应物品,并加派可靠人手随行护卫。且立刻分派人手将清漓自请大国寺守丧以及国师的话散布出去镇压清漓克夫的谣言。
一时之间,京师的言论瞬间扭转,从一面倒质疑清漓克夫迅速转向清漓郡主心地善良,贞孝可嘉。
而清漓本人,此刻已经坐在了前往大国寺的马车上。她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脸上并无多少表情。
大国寺半年……或许,对她而言,这并非坏事。
只是,那隐藏在暗处,一手策划了刺杀、又险些将她推入火坑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盘旋的秃鹰,在她心中投下了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