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个孽障!”平南王被戳穿心思,老脸一红,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在哪里听来的些风言风语,就敢拿来揣度本王?!”
清漓见好就收,立刻顺着杆子往下爬,故作惶恐道:“啊?原来是误会父王了!是女儿不对,女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父王在上,请受清漓一拜,女儿给您道歉了!”说着,还真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礼。
这一番插科打诨、连消带打,终于将平南王心头最后那点郁气也给磨平了。
他哼了一声,脸色虽然还是板着,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的。既然皇兄已经首肯,本王也答应让你在南疆试行,你给本王具体说说,你这所谓的‘盐课改制’,到底打算怎么个改法?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哼,本王照样给你搅黄了!”
“是!父王!”清漓精神一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立刻收敛了玩笑之色,将带来的那一大摞资料在平南王面前宽大的书案上一一铺开。
纸张翻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图表和简要说明。
清漓深吸一口气,指着最上面的一张汇总表,开始她的阐述,声音清晰而沉稳:
“父王,请看。根据我们最新的户籍统计,我们南疆现有子民约一千万人左右。假设每人每年需食用五斤盐,这是比较保守的估算。以往盐价便宜时,大约五十文一斤,但近年来,因各种原因,盐价普遍上涨,如今均价已达到八十文一斤左右。”
她拿起一支朱笔,在纸上快速计算着:“那么,仅我们南疆一地,一年的食盐销售额,便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父王,您知道这是多少吗?这是四百万两白银!”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平南王:“而这,还仅仅是最基础的、百姓必须消费的食盐所带来的收入!这巨大的利益,如今却大部分流入了私盐贩子、以及层层盘剥的盐吏和与之勾结的盐商手中!官府所得,十不存一!父王,我们南疆守着这么大的一个金矿,却年年看着银子白白流失,您甘心吗?”
清漓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不再是一个撒娇耍赖的女儿,而是一个真正开始展现政治手腕和经济头脑的统治者。
平南王司徒星河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条理分明的数据,原本充满质疑和怒火的心,第一次开始真正思考她提出的可能性。
这场关乎南疆未来财政命脉的变革,就在这间弥漫着淡淡墨香与火药味的书房里,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