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一二,何以不能有百千?
所谓九死一生、耗资巨万…固然是实情,然以闯王如今坐拥洛阳之资,倾力支持,何愁资源不足?
莫非…是苏军师惜费工本,不愿全力投入?
或是…欲以此惊天秘术为‘奇货’,待价而沽,非等到闯王许以重利高位,方肯尽数献出?”
这话阴险至极,将苏俊朗基于巨大风险的技术谨慎,扭曲成了待价而沽的政治投机,瞬间将技术问题引向了忠诚与动机的质疑。
不等李自成反应,牛金星紧接着射出第二支,也是更狠毒的箭——
“挟技自重论”:
“其二,闯王请细思,苏军师自入我军以来,所行之事…是否过于‘独立’?
军工坊,乃其私器,人员、物料,外人难插足;
学堂医院,亦如其私产,传播学说,收拢人心。
如今,更添此…‘神兵’之力!
其麾下聚集能工巧匠、学子医师,今又有此等悍勇死士…俨然已成国中之国!
其手握此等强兵利器之法,却以风险为由,不肯尽献于闯王,为大军所用。
其所虑者,究竟是我军安危,还是…其自身超然之地位恐被动摇?
其心…实在难测啊!”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李自成内心深处最敏感、最忌讳的痛点——
权力与控制!
李自成出身草莽,对于部下拥兵自重、形成独立王国有着本能的警惕和极强的猜忌心。
牛金星巧妙地将苏俊朗的所有“技术成果”都与“私人势力”挂钩,描绘出一副尾大不掉、心怀叵测的可怕图景。
最后,牛金星图穷匕见,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养寇自重论”,直接将苏俊朗推到了“叛徒”的边缘:
“其三,亦是臣最不敢想,却又不吐不快之言…闯王,或许…苏军师并非‘不能’大规模造就神兵,而是…‘不愿’?”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
“如今天下大势,官军未灭,辽东建奴虎视眈眈。
小主,
若我军即刻拥有千员如此力士,横扫天下,岂非易如反掌?
届时,闯王登基称帝,苏军师虽居功至伟,然…功高未必震主乎?
若…若战事迁延,我军与官军、乃至与那辽东鞑子拼得两败俱伤,元气大损…届时,手握神兵秘法、独揽工坊医院、深孚人望的苏军师,再振臂一呼…其结局,又将如何?”
此言一出,李自成瞳孔骤然收缩,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牛金星的话,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钻入了他心灵最深的恐惧角落——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反面:
养寇自重,以待时机!
这几乎是所有枭雄霸主最不能容忍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