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瞬间沉下来,方才的委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被人当枪使的冷意。
跪在地上的近侍不敢怠慢,膝盖在青砖上磕得脆响,连忙应道:“奴才领旨。”
近侍离开后,安宁看向太子,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些长姐的威严:“《礼记》曰:君子虑胜气,思而后动,论而后行。你不问缘由就动怒打人,还差点落进别人的圈套,此事,你可知错?”
太子刚要低头认错,门外却先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像浸了晨露的竹笛,干净得没半点杂质:“长公主殿下此言良善,太子殿下当牢记于心,莫要再犯‘率性而为’的错。”
话音落时,门帘被轻轻掀起,一道青衣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身着素色锦缎青衣,衣摆绣着暗纹竹影,行走时衣料轻拂地面,没半点声响。
他眉眼温和,眼尾带着浅浅的弧度,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线淡而清晰,看向人时,目光像春日里的清泉,慢悠悠漾进心底,连空气都似变得软和起来。
安宁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此人是太子太傅,温言。
原主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温言看着如沐春风,平日里也确实平易近人,见了宫人鱼贯而过都会颔首致意,可一旦涉及学问,便换了副模样。
管你是金尊玉贵的太子,还是身份显赫的长公主,只要背书错漏、练字潦草,他手里的戒尺绝不留情。
原主幼时跟着太子旁听,没少因背不出《论语》被他打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