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自幼金尊玉贵,自是比寻常姑娘更加娇气,就这么下车,她脚上的绣鞋定会弄湿,叫她难受。
他未作多想,当即俯身靠近,像抱一个孩子一样,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那纤细轻盈的身子从车辕上托抱下来。
换了别的男人,还需要避嫌,断不能光天化日下与她这般亲密。
但他是她的老师,京中人人皆知。
老师照拂一二自己的学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纵是被人瞧了去,也只会赞一句太傅体恤,断不会引起非议。
待温言抱着安宁走到府前石阶处时,安宁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大门外檐下的素衣少年。
少年立在阴影里,身形单薄,宽袖被风雨吹得鼓起,晕染出深浅不一的湿痕,衬得他愈显孤寂。
他如同浸在清水里的白玉,光华内敛,眉眼似是远山含烟的朦胧,鼻梁又似雪峰侧影的清峭,唇色很淡,像初绽的樱花落在雪上,整个人干净得仿佛初冬的第一片新雪,又脆弱得仿佛触手即碎。
这般容貌,美得雌雄莫辨,惊心动魄,辨识度极高。
只一眼,安宁就认出了他。
少年原本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后,他眼睫一颤,单薄的胸腔猛地颤了颤。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猛地抬头,可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瞳孔却骤然震了震。
他看见,他满心期待的那个人,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那男人的大掌将她拥的很紧,而她则懒懒的依偎在他身前,侧脸贴在他肩头,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
姿态亲昵得浑然天成,仿佛本该如此。
温言?
他怎么会和安宁在一起?
乌洛瑾只用一瞬便敛去了自己几乎破土而出的敌意,面色恢复平静,看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