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若真是如此,那这位献王的心性,未免太过可怕。
藏得够深,忍得够久,狠得够绝。
安宁轻吐一口浊气,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案,眸色深沉如夜。
可惜这些信件里,没有任何一封直接提及那人的名讳或封号,用的都是隐晦的代称。
仅凭这些语焉不详的书信,她很难确定,那人就是献王。
“明川,”安宁揉着太阳穴的手微微停顿,抬头时,眉宇间多了一些思虑过重的疲惫之色:“这些信件的来源,除了你和太子,还有何人知晓?搜查庄子时,可还发现其他异常?”
明川沉吟片刻后,恭敬回话:“回主子,此事目前除了您、太子、属下及太子身边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知晓外,暂无旁人知晓。
搜查庄子时,除了这些信件和炼蛊之物,还发现了一些来自南越特有的香料和药材。
另外,庄子上一个负责洒扫的老仆在严加盘问下提到,曾见过一位气度不凡、操着京都口音的中年文士到访,与那冼屿闭门密谈。
那人腰间佩着一块雕有青竹纹样的墨玉,老仆说墨玉本就罕见,青竹雕工又极为精致,是以印象格外深刻。”
“青竹墨玉?”安宁眼神微凛。
献王素来喜爱竹之高洁,是以身上常年佩戴着一块青竹墨玉,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且他府中幕僚清客,也皆以佩竹饰为荣,以此来彰显与献王的亲近。
这个线索,让原本模糊的疑虑瞬间清晰了几分。
她急急追问:“可有查到那文士身份?”
明川摇头:“那老仆年事已高,记忆模糊,只记得大致轮廓,且那人行事谨慎,未曾留下更多线索。”
好不容易清晰的线索,一瞬间又模糊了起来,如同隔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彻。
安宁靠向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底那丝烦闷与凝重压下,转头看向明川:“没关系,能查到这些,已是不易,再顺着这些线索继续往下查便是。”
目光落在明川沾了些许灰尘的衣摆上时,她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些日子,你和皇兄都辛苦了,尤其是你,为了本宫日夜奔走,连口气都未曾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