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沉默,皇帝语重心长道:“宁儿,你要记住,以后若是再遇到这般拿不准、心中不安的事情,大可直接来告诉父皇。
以前是朕疏忽了,总觉得你是个女儿家,不必沾染这些,但如今看来,你是朕的女儿,身上流着天家的血,有些事,躲不开,也不必躲。”
他微微倾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儿的眼睛,试图驱散她眼中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与畏惧:“你想学什么,朕都可以教你,朝政、人心、权谋、驭下……
只要你想知道,朕便倾囊相授。”
他顿了顿,声音里那份属于父亲的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宁儿,朕不仅是这大堰朝的皇帝,更是你的父亲。
难道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敢全然托付信任,不敢放心依赖么?”
这番话字字恳切,饱含了一位父亲对孩子的真情,让安宁心尖一颤。
她不禁抬眸,迎上皇帝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威严、令人不敢逼视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愧疚,纯粹得不含半分帝王的算计。
源自于这个身体里的血脉亲情,让她不禁红了眼眶。
她没有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也没有刻意维持公主的仪态。
而是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童,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拽住皇帝的龙袍衣袖,而后缓缓靠进他宽厚温暖的怀里。
她将脸埋在柔软的锦缎龙袍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沙哑与哽咽:“父皇…宁儿没有不信任您…从来都没有…”
她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寻求安慰的小兽:“宁儿只是害怕…怕打扰您,怕给您添麻烦,怕自己那点捕风捉影的猜测,让您徒增烦忧…”
她微微仰头,指尖轻轻抚过皇帝鬓边的几缕银丝,眼底满是疼惜:“父皇日理万机,要为天下苍生操劳,每日案头的奏章堆得比山还高。
宁儿知道您有多累,多辛苦…
宁儿不想因为一些没头没尾的事情去叨扰您,浪费您宝贵的时间,消耗您本就不多的精力…”
说着,她又垂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说到底,还是宁儿没用,学艺不精,思虑不周,明明察觉了端倪,却没能查个水落石出,还让贼人钻了空子,险些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