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一鸣的身体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如遭电击般从椅子上弹起。因疲惫而迟钝的大脑,在肾上腺素冲击下瞬间清明。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大手攥住,又被高高抛起,几欲脱喉而出。
小主,
排异反应?还是十三号血清的能量终于失控?
无数最坏可能,如奔涌激流,瞬间冲垮理智堤坝。他身体先于思想,下意识伸手探向操作台侧面那个红色、被他标记为“绝对禁忌”的紧急断电开关。那是应对最糟情况的最终保险,是他划下的底线。一旦舱内出现不可逆的能量崩溃,他只能壮士断腕,放弃珍贵的研究对象,保全自身与整个据点。
然而,他的指尖在触及那冰冷、代表毁灭与放弃的开关外壳前一厘米,硬生生停住。
因为他看见,那个陡峭的精神风暴峰值,抵达顶点后,并未如预想般崩溃,或引发连锁数据雪崩。它停滞了,仅零点五秒,然后开始以一种极具规律、蕴含内在韵律的频率,剧烈、高能却又稳定地高速震荡。
那不再是混乱征兆,更像一种……宣告。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地心火山,喷发前夜,整个地壳随之发出剧烈而充满力量的胎动。
警报声被陆一鸣手动关闭后戛然而止,实验室内重归寂静,仅余能量转换器稳定低沉的嗡鸣。陆一鸣呼吸粗重,他死死盯着休养舱透明的亚克力罩,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舱内,那个始终蜷缩、仿佛月光与液态水晶雕琢成的人形娇小生物,身体表面流淌的柔和光晕开始如沸水般不安翻滚。她紧闭着、占据脸庞近三分之一的巨大复眼,那水晶切面般光滑的眼睑,正微微颤动。
一下……又一下……
每次轻微颤动,都仿佛一记无声重锤,沉重清晰地敲打在陆一鸣心跳的律动上。他的情绪,从惊骇紧张,迅速转化为混杂着期待、激动与不安的复杂洪流。他知道,成败时刻,就在眼前。
终于,在他屏息注视下,在这片能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寂静里,那对宛如精密切割的宝石、能折射七彩流光的瑰丽复眼,缓缓掀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